第六章
老周把車停在路邊,我開啟電腦,登進了紅鍋記的後臺。
這套系統是我三年前親手給他們裝的,每一筆單子從哪臺機器打出來,用的哪個工號,幾點幾分退的款,全都記著。
林哲遠的工號很好找。
八個月,兩百一十七筆退款。
全在晚上十點以後,全是現金單,每筆都卡在五千以下,剛好不用店長審批。
我一筆一筆往下翻。
老周在旁邊看著,煙夾在手指上,一直沒點。
“這小子挺懂行。”
“他去年找工作,是我幫他遞的簡歷。”我說,“顧總看我的面子才收的他。”
老周沒吭聲了。
我翻到最近一條,時間是三天前的晚上。
那天林哲遠發了朋友圈,紅油鍋底,毛肚碼得整整齊齊。
原來照片就是在他店裡拍的,後廚那口鍋,我修機器時見過。
我把匯出的資料打包,發給了顧總。
不到五分鐘,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總,這事我對不住你。”顧總嘆了口氣,“上個月他拿了張診斷書找我,市一院的,肝癌早期,說要住院,求我把盤賬往後推一個月。”
“我心一軟,就推了。”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同一張診斷書,同一個王主任。
他拿來騙顧總推遲盤賬,蘇晚拿來騙我交出首付。
“還有件事。”顧總頓了頓,“今天早上八點多,他往店裡賬戶打了六十萬,說是之前的差錯補上了。”
“補上也是偷。我已經報警了。”
掛了電話,老周終於把煙點上,搖下車窗。
“這下好了,那六十萬進了贓款的窟窿,你想從林哲遠那兒要回來,門都沒有。”
“我沒想從他那兒要。”
錢是從蘇晚卡里轉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