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定大明》第11章 九邊隱憂,軍議驚龍顏(1)

作者:卓健河·1天前

永樂二年,冬。

北元阿魯臺部在漠南頻頻異動,不時襲擾開平、大同等地,邊報如雪片飛向金陵。

朝野目光瞬間被北邊牽走。

丘福抓住時機,主動請戰,上書請陛下命他親率大軍北征,掃蕩漠南。明面上是為國禦敵,暗地裡有兩層算盤: 其一,掌大軍出征,重立軍威,鞏固靖難勳貴在九邊的話語權; 其二,借北征之事,駁斥陸珩 “兵將分離、三年一調” 之議 —— 若大戰在即,誰還敢動軍制?

御前奏對,丘福慷慨激昂:“北元未滅,狼子不死!臣願提十萬雄師,直搗漠南,擒阿魯臺,為陛下永除邊患!”

不少靖難舊將齊聲附和,聲震殿廷。

朱棣心動。他一生好武,北平苦寒里長大,對漠北有本能的征伐之志。但他心裡也懸著陸珩從前說過的那句話:邊帥久鎮則權重,久戰則兵驕。

他看向陸珩:“先生以為,北征可行?”

所有人都等著陸珩說 “不可”,好扣上一個 “書生怯戰、不知邊危” 的帽子。

可陸珩沒有直接反對北征。

他緩步出列,對著丹陛一揖,聲音冷靜而沉重: “陛下,北元確為邊患。臣不反對禦敵,但臣憂兩件事: 第一,如今我朝對漠北地形、阿魯臺主力虛實,所知尚不周全;倉促大舉深入,勝則勞糜錢糧,敗則震動九邊; 第二,今日若只靠一員大將獨領十萬之眾遠征,戰後勳將威望更重,邊鎮依賴更深 —— 臣所憂不在一戰,在長久之制。”

丘福立刻厲聲駁斥:“國師這是疑我等武將!邊將身經百戰,舍我等,誰去守國門?兵不識將、將不識兵,一旦敵至,誰來死戰?!”

“國公誤會了。” 陸珩目光平穩,“臣不是不信武將,是信國法制度。 臣所言‘三年一調、兵將不相久私’,不是要削戰力,是要防私恩大於王命。 邊衛士卒隸於衛所籍冊,糧餉由戶部統籌;將帥掌臨戰指揮,不掌軍籍、不專錢糧。戰時朝廷遣將,事畢還權。將可換,兵制不改;帥可遷,邊防不潰。這叫軍權歸朝廷,勇武歸將士,不是自廢武功。”

他又拿出一卷《九邊疏議》,逐條鋪開:

九邊分鎮,但各鎮不能自專招兵;

邊儲糧倉由朝廷派官監管,不由鎮帥獨掌;

設巡邊御史,定期核查邊將私蓄、私役軍士;

北征不求 “一戰滅北元”,以偵察、驅敵、鞏固要塞為先,不輕率深入。

殿內靜得可怕。

守舊武將聽得怒火中燒,卻不得不承認:陸珩沒有說 “不要打仗”,他是在給打仗戴上韁繩。

朱棣眉頭緊鎖。 他太懂藩王掌兵是什麼滋味 —— 當年他自己就是北平藩王,手握邊軍,才有靖難之師。他既怕邊鎮重演自己舊事,又怕制度捆死將帥手腳、北邊無可用之勇。

“此事重大,孤不能即刻定奪。” 朱棣最終開口,“丘福,命你整兵待命,先遣偵騎出塞探明阿魯臺動向;陸珩、道衍,隨孤北巡,親赴開平、宣府,實地察看九邊形勢。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到了邊關,孤再決軍制。”

旨意一齣,滿朝震動。

陛下要北巡! 國師要隨駕親探九邊!

丘福心中暗喜:到了北邊,都是他舊部熟人,到時候讓國師親眼見邊軍驍勇、邊將勞苦,看一個江南書生還敢不敢妄議軍制。

姚廣孝私下找到陸珩,神色凝重:“北巡之路兇險。邊關多是勳貴舊部,有人會暗中給你難堪,甚至…… 鋌而走險。”

陸珩拂了拂身上素色錦袍:“越是到現場,謊言越藏不住。他們若只敢在背後動手,恰恰證明,他們不敢在國法面前明辯得失。這一趟,必須去。”

數日後,鑾駕離金陵,浩蕩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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