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0從深山打獵開始》第七十八章 思甜離開了(1)

作者:家在北方·11小時前

原本熱鬧得叮叮噹噹的工地突然靜了。勞作聲瞬間消失,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情緒雜得像纏在一起的麻繩。

有真心歡喜的。林叔手裡攥著剷刀,剛抹完半面牆,一看見我,眼睛立馬亮了,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小凡!可算把你盼回來了!進山這些天,村裡老老小小都替你捏著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說著,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帶著幹活磨出的厚繭,卻格外暖。

牛叔蹲在地上和泥,聽見動靜抬頭瞧見我,立馬直起腰,粗聲粗氣地笑:“凡子回來啦!我就說你小子命大,肯定能平安出來!”他邊說邊往我手裡塞了個剛洗好的野果子,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淌。

王叔站在木料堆旁,手裡的刨子停了,嘴角揚著真切的笑意,朝我點了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路上累壞了吧?”還有村裡的嬸子們,手裡端著剛搓好的草繩,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小凡啊,山裡沒受委屈吧?”“帶回來啥好東西了?快給我們瞅瞅!”她們眼裡的笑意藏都不住,滿是替我平安歸來的欣慰。

可也有藏不住的沉重和惋惜。胖子正扛著一根粗木椽子,剛走到工地中間,看見我時,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皺起眉,眼神里閃過一絲難掩的惋惜,默默把木椽子放在一旁,沒像往常一樣湊過來打趣,只是遠遠站著,嘆了口氣。旁邊幾個年輕後生,原本說說笑笑的,瞬間都閉了嘴,低著頭擺弄手裡的工具,肩膀耷拉著,連看我的眼神都帶著躲閃,像是有什麼話不敢說。還有幾位年長的老人,坐在樹蔭下納鞋底,手裡的針線停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搖頭嘆氣,嘴裡低聲嘀咕著什麼,聲音輕得被風吹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更明顯的是,工地裡的氣氛瞬間沉了。原本熱火朝天的吆喝聲、錘子聲沒了,只剩風吹麥草的沙沙聲,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我心裡莫名一緊,指尖的溫度悄悄涼了幾分。這種反差太明顯了,一半是真心盼我平安的熱,一半是說不清的冷,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我莫名發慌。我正想開口問問情況,人群裡突然竄出我媽。

她跑得急“小凡,你可算回來了!你咋才回來啊……”她聲音抖得厲害,哽咽著半天說不出整句話,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最後終於哭著喊出一句,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思甜走了!她被家裡人接走了,去京都了,沒等上你!”

“走了?”我重複著這兩個字,腦子瞬間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耳邊的聲音一下子全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我盯著我媽紅腫的眼睛,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的林叔、牛叔、王叔快步圍過來。方才他們見我,臉上的笑意還真切得很,此刻卻都瞬間沉了下去。林叔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重重拍了拍我的後背,手掌沉甸甸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嘆了口氣:“小凡,這事……唉,是我們沒攔住,來不及啊。”牛叔抿著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惋惜和無奈,狠狠跺了下腳:“那老爺子來得太急,連夜就要帶人走,誰能想到啊!”王叔也皺著眉,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也是沒辦法,她是她爺爺唯一的孫女,那是根獨苗,家裡人找了半輩子,總不能不讓她回去。”

周圍的鄉親們也慢慢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口,聲音碎碎的,混在一起,我卻聽不明白完整的來龍去脈,只抓得住“京都”“大人物”“找了很多年”“連夜走”幾個零碎字眼,心一點點往下沉,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指尖都開始發涼。

“都別亂說了,讓凡子聽清楚!”胖子從人群裡擠出來,平日裡他咋咋呼呼,最愛跟我鬥嘴,此刻卻收了所有嬉皮笑臉,臉色凝重得厲害。他站到我面前,扯著大嗓門,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像是怕我聽不明白,又重複了一遍:“凡子,是思甜她親爺爺,京都的大官,找了她整整二十年!當年打仗跟家裡斷了聯絡,思甜她媽是老爺子唯一的女兒,後來沒了,就剩思甜這一個孫女。昨天下午突然來的人,帶著車,連夜就要走,根本來不及等你。思甜哭著不想走,人家那邊催得緊,直接讓人把趙叔和思甜架上車了,沒辦法啊!”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在我心上。我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沒有告別,沒有預兆,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我腦子裡反覆閃過她的模樣——她笑起來彎成月牙的眼睛,她遞東西時輕輕的指尖,她聽我念詩時認真的側臉。我總以為日子還長,總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一起看後山的野花,一起採草藥,一起過著村裡的平淡日子,總以為等我把衛生部辦好,就娶她過門,給她一個安穩的家。可如今,只剩這倉促的離別,和千里之外的京都。

林叔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嘆了口氣,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信紙是普通的粗草紙,邊角壓得平整,顯然被仔細收了很久,連摺痕都被磨得有些發軟。“小凡,這是思甜臨走前親手交給我的,她特意拉著我,反覆囑咐,一定要等你回來,親手交到你手上,旁人誰都不能給。她說,怕你回來找不到她,急。”

我伸出手,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指尖涼得厲害,連捏信紙的力氣都快沒了。我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紙,粗糙的紙面蹭過指尖,像是觸到了思甜的溫度。上面是思甜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墨水有些暈開,大概是臨走前匆忙寫的,寥寥幾行字,卻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我心上。

“小凡,還記得山裡那晚,你念的詩嗎?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在京都等你,一直等。等你把村裡的事辦好,就來尋我。”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塊,空蕩蕩的,又悶又疼。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一點點漫開的酸澀,順著血液流遍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疼。眼前的泥土房、工地、鄉親們的臉龐,都變得模糊不清,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母親的抽泣、林叔的嘆息、鄉親們的低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渾身忽冷忽熱,腦袋沉得抬不起來,眼前陣陣發黑,視線一點點陷入黑暗。我想開口說點什麼,想喊思甜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腿一軟,身子直直往下倒。

耳邊最後響起的,是母親驚慌的呼喊,是林叔他們急著扶我的聲音,是鄉親們七手八腳的動靜,可我已經聽不真切了,意識一點點陷入黑暗,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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