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60從深山打獵開始》第九十四章 天無絕人之路(1)

作者:家在北方·3小時前

天邊終於撕開一抹微亮的魚肚白,薄寒的晨霧像輕紗般籠罩著整片雪原山林,細碎的雪粒伴著晨風簌簌飄落,落在肩頭、眉梢,化作冰涼的溼意。蜷縮在雪牆後的眾人,幾乎是在天光乍現的剎那,便不約而同地撐著疲憊的身軀站起身。

整整一夜,無人閤眼,每個人的眼底都佈滿猩紅的血絲,臉頰被寒風颳得乾裂發紫,渾身的筋骨像是散了架一般痠軟無力,可那雙眼睛裡,依舊燃著不肯熄滅的希冀。花姐攏了攏凍得發硬的衣襟,指尖依舊冰涼,她默默抬手,擦去眼角殘留的淚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茫茫林海,每一根神經都還緊繃著,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生死未卜的人。

王叔攥著手裡的獵槍,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盯著雪地上那道被風雪半掩、蜿蜒向山林深處的野豬足跡,聲音沙啞卻篤定地開口:“順著野豬走的方向搜!小凡定然是跟那兇豬周旋,往這邊去了!”

一聲令下,眾人再無遲疑,紛紛邁開沉重的腳步,循著那道零星的痕跡,快步向著密林深處追趕而去。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風聲,在寂靜的清晨林間迴盪,可他們誰都沒有察覺,自己拼盡全力奔赴的方向,與我墜崖藏身之地,恰恰是截然相反的兩條路。越是急切追尋,就越是離我越來越遠,一場滿心期盼的搜尋,終究成了錯位的奔赴。花姐、小芳嫂子、文秀、春柔、雅晴幾人緊緊跟在隊伍末尾,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她們不敢停下,生怕一駐足,就錯過了那一絲渺茫的生機,心底的擔憂與焦灼,如同藤蔓般瘋狂蔓延,纏得人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崖底之下,依舊是一片死寂。

我的意識始終在混沌與清醒的邊緣反覆拉扯。左臂的傷口早已凝固發黑,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磕碰傷,在嚴寒的侵襲下,痛感變得遲鈍又綿長。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狼皮大衣,被雪水浸透後凍得硬如鎧甲,緊緊貼在身上,背上的三八大蓋與大砍刀斜挎著,硌著筋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胸腔的鈍痛。我蜷縮在崖底背風的凹陷處,如同一片被遺棄的殘葉,只剩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呼吸,證明著我尚在人世。

不知過了多久,崖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少女清脆的說話聲,那聲音穿透晨霧,隱隱約約落入我的耳中,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我厚重的混沌意識。緊接著,一聲帶著極致驚恐的尖銳尖叫,猛地劃破清晨的靜謐,在崖壁間迴盪。

“堂哥!你快點過來!”

呼喊的人正是李靜。前幾日她在山中遭遇潑皮二流子欺凌,險些身陷險境,是我路見不平出手相救,才讓她得以脫身。她的父親是鎮派出所所長李剛,兩家本就相識相熟,這份救命之恩,她一直牢牢記在心裡。這天清晨,她聽聞堂哥大柱要進山砍柴,便一同前來透透氣,不曾想,竟會在這偏僻崖底,遇上生死一線的我。

行至崖邊時,李靜忽感尿急,便與堂哥大柱打了聲招呼,獨自繞到崖底背風隱蔽之處。就在她諸事將畢,不經意間抬眼一瞥,眼角餘光掃過角落那道蜷縮的身影時,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只見凹陷處,靜靜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身上裹著染血的狼皮大衣,背上赫然揹著長槍與砍刀,衣衫破碎,滿身血汙,在這冰天雪地的荒僻崖底,顯得格外駭人,活脫脫便是坊間傳言中,盤踞深山的匪類模樣。李靜嚇得渾身一顫,手腳發軟,顧不上整理衣衫,手忙腳亂地提起褲子,一邊踉蹌著往回跑,一邊帶著哭腔放聲呼喊。

正在不遠處劈柴的大柱,聽聞堂妹驚恐至極的叫聲,心頭一緊,當即攥緊手裡鋒利的砍柴刀,邁開大步,急匆匆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來,第一時間將李靜護在身後,滿臉警惕地盯著崖底那道身影,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堂哥,就是那裡!有個人,看著好嚇人,像土匪!”李靜緊緊躲在大柱身後,探出半張受驚的小臉,聲音顫抖,指尖死死攥著大柱的衣角,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恐懼。

大柱屏息凝神,握緊柴刀,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著崖底靠近。那道身影蜷縮在雪地裡,毫無動靜,周身的積雪染著暗紅的血跡,看上去毫無生機。他慢慢蹲下身,心臟怦怦狂跳,先是試探著輕喚了幾聲,可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

“大柱哥,他、他是不是已經沒氣了?這麼冷的天,一個人躺在這,還受了這麼重的傷……”李靜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邊害怕,一個重傷之人被困在此處,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大柱沒有應聲,眉頭緊鎖,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動我僵硬的身體,想要探探鼻息,也想看清此人的樣貌。當我埋在臂彎間的臉龐,緩緩露出,那張沾滿雪沫與血汙、卻依舊熟悉的輪廓,清晰映入眼簾時,李靜先是瞳孔驟縮,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激動又驚喜的驚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是小凡哥!是小凡哥啊!”

她一眼便認出了我,正是那個在山中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救下她的山前村護林員小凡!這一刻,所有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她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大柱,不顧滿地積雪,快步衝到我身邊,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貼在我的鼻尖之下。

指尖傳來那微弱卻溫熱的呼吸時,李靜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滑落,聲音哽咽卻無比激動:“還活著!大柱哥,小凡哥還活著!他沒死!”

大柱聞言,也是滿臉震驚,連忙湊上前來。李靜看著我渾身是傷、凍得渾身青紫、奄奄一息的模樣,心疼又急切,不停推著大柱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催促:“大柱哥,別愣著了!快!快把小凡哥背下山,送去救治,再耽誤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大柱瞬間回過神,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丟掉手裡的砍柴刀,小心翼翼地拂開我身上的積雪,彎腰穩穩將我背起。我虛弱地靠在他的背上,意識依舊模糊,只隱約感受到一絲暖意,耳邊傳來李靜帶著哭腔的呼喚,還有大柱急促的腳步聲,朝著山下,一步步奔去。

而此刻,密林深處,王叔一行人依舊在反向的山道上奮力搜尋,他們滿心焦灼,卻不知,那個他們拼了命尋找的人,早已在絕崖之處,迎來了生機。一場跨越了生死、歷經了風雪的重逢,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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