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支書走到院子正中，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原本嘈雜的大隊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支書開口主持這場大會。
“今天召集全村老少、新來的知青一起開個會，沒有別的事，就是把最近村裡鬧得沸沸揚揚的閒話、舉報一事，擺在明面上說清，我們不偏袒、不包庇、不糊弄，誰有理誰沒理，當眾講明白，以後村裡規矩，所有人一視同仁。”
說完，林支書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角落裡孤零零坐著的兩人身上，沉聲開口：“孫衛東，趙衛國，你們兩個聯名舉報的事情，現在當著全村人的面，把你們要反映的問題，原原本本再說一遍。”
孫衛東心裡發慌，可事已至此，根本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昂著頭大聲開口，語氣理直氣壯，句句都往嚴重里扣帽子。
“我代表幾人，鄭重舉報孫小凡同志，長期無故不參加村裡集體勞動，每日躲在自家院子，院忙活自傢俬事，無視大隊出工紀律。不僅自己不上工，還帶動身邊其他人跟著逃避集體勞作，典型的極端個人主義！”
“私自進山捕獵、私自搭建兔籠搞私人養殖，佔用村裡山林土地公共資源，不顧集體大局，挖社會主義牆角，嚴重破壞村裡勞動風氣！”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越發強硬，索性直接拔高高度：“像這種破壞規矩、搞特殊化的人，大隊必須嚴肅處理！懇請支書、大隊長，還有全村父老鄉親，千萬不要包庇縱容！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不要因為一個人，壞了全村的規矩，別讓一顆老鼠屎，壞了咱們整村子好湯！”
這番話一齣，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老鼠屎、壞一鍋湯，這話罵得又狠又難聽，赤裸裸指著我羞辱。
村民們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一個個面露怒色，看向孫衛東的眼神滿是不善。趙衛國跟著站起身，連忙附和，一口一個破壞規矩、個人主義，跟著一起控訴，把所有髒帽子全都往我頭上扣。
我依舊平靜坐在劉大爺身邊，神色淡然，沒有半分惱怒，只是靜靜看著兩人表演，一言不發。
可我能忍，可人群胖子忍不了。
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聽到兩人居然敢當眾罵我是老鼠屎，胖子瞬間炸毛，猛地一拍板凳騰地站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當場怒吼出聲：
“踏馬的！你他媽說誰是老鼠屎？！有種再說一遍！今天我不把你打得屎都給打出來，我跟你姓！”
胖子嗓門極大，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渾身肥肉一抖一抖，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架勢兇狠嚇人。
吼完一句，他轉頭對著村裡一眾年輕小夥，扯著嗓子大喊：
“哥幾個！小凡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今天這事不能忍！都跟我上！”
那幫兄弟們瞬間炸了鍋。
大勇、大猛、建新建民、紅軍紅旗、守財守義一群人，齊刷刷站起身，個個攥緊拳頭，滿臉怒容，摩拳擦掌就要上前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
一時間人聲沸騰，壯漢們怒聲呵斥，場面瞬間緊張到極點，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
劉大爺臉色鐵青，重重一拍板凳，厲聲喝止：“都住手！開會呢！胡鬧什麼！”
王叔也連忙上前攔住暴怒的胖子，死死拽住他不讓他衝動：“大壯！別衝動！支書正在說事，打架解決不了問題，反而落人口實！”
全場亂作一團，村民憤憤不平，知青手足無措，原本平靜的大會，瞬間因為一句惡毒辱罵，變得劍拔弩張。
孫衛東和趙衛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下意識往後縮，剛才囂張的底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隨便扣一頂帽子，居然能惹得全村人暴怒。
我緩緩站起身，抬手壓住激動的眾人，淡淡開口：
“都冷靜點，坐下。開會就好好講道理，沒必要動手。”
一句話，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林支書抬手壓下全場躁動，等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才緩緩轉頭看向我，語氣沉穩開口：“小凡，你也站起來，當著全村人的面，說說對這事的想法，他們說的這些，你認不認、有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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