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回到老屋,把鍋往灶上一架,生了火,淘了米,煮了一鍋白粥。
粥快好的時候,他舀了一勺豬油擱進去,油花在熱粥裡化開,香得整個屋子都是那股味兒。
他端著碗蹲在門檻上,一口一口喝著。
粥燙嘴,燙得他眼眶也跟著發酸。
上輩子他活了五十多年,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要是有下輩子,他一定做個自私的人。
老天爺大概是聽見了,真讓他重來一回。
八十年代,這會兒他正年輕,渾身是力氣。
前世的力氣全搭給那個家了,到頭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這輩子,他說什麼也得為自己活。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林老頭抽著水煙筒走進來,後面跟著林母。
林母一進門就嫌棄上了:“老二,這老屋也太亂了,你也不曉得收拾收拾。”
林舟放下碗:“媽,你們來幹啥?”
林母臉一拉:“你這孩子咋說話的?我是你媽,來看看你不行?”
林舟沒吭聲,就那麼看著她。
那眼神平靜得跟死水似的,看得林母心裡直發毛。
“魚呢?你大哥說你弄到條大石斑?”林老頭開口就質問。
林舟抬頭看了看老兩口:“爸、媽,你們要是來要魚的,那就別想了。
魚我賣了,不然你兒子我怕是要喝西北風。”
一聽說魚賣了,看著屋裡還添了不少東西,老兩口臉色都不太好。
那麼大的魚,留著做喬遷宴多體面啊!
林老頭抽了兩口水煙,甕聲甕氣地說:“老二,分家是你提的,我們也依你了。
但你給我記住,你始終是林家的人,贍養父母是你的本分,那份協議上.......”
“寫得清清楚楚。”林舟接過話頭。
“新房子沒我的份,錢不用退,我也不用管你們養老。”
“那是你跟村長逼我們籤的!”林老頭急了。
“爹,白紙黑字,手印可是你們自己摁的。”
林舟站起來,高出林老頭一個頭,那身板往那兒一杵,就有股子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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