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鐘聲在一陣陣炮仗聲裡緩緩流過。
林舟在院子裡坐了很久，直到月光從屋頂正中央移到了西邊的圍牆上方，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小白已經在他腳邊蜷成了一團毛茸茸的球，呼嚕聲均勻綿長，睡得可香了。
他洗了臉腳，上樓躺進被窩裡。
新棉被鬆軟暖和，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大年初一早上林舟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天剛亮透，村裡已經炸開了鍋，有人家放了一大盤萬字頭的紅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
他翻了個身摸過手錶一看，七點剛過，窗外的晨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他沒有賴床，翻身起來穿好衣服下樓洗漱。
昨天吃剩的扣肉和野鴨還蓋著盤子在碗櫃裡放著。
他生火熱了一碗粥，切了幾片扣肉碼在碟子裡，坐在灶臺邊的小凳上慢慢吃著早飯。
院門被敲響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李小蓮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新棉襖，頭髮扎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
“林舟哥，新年好。”
“新年好。”
林舟側身讓她進來，“吃早飯了沒有？我剛熱了粥，進來喝一碗。”
“吃了，出門前跟我哥吃過了，來給你拜個年。”
她說著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
院子裡的菜地還是光禿禿的，但那些新撒下去的種子還沒有動靜，牆角的野鴨棚子空著，那隻野鴨昨天已經上了桌。
小白從狗窩裡鑽出來，搖著尾巴跑到她腳邊蹭了一下。
李小蓮蹲下來撓了撓小白的下巴，抬頭看了看林舟。
“林舟哥，今天上午村裡有人要去隔壁村走親戚，我哥也跟著去了，就剩我一個人在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像是在陳述一件跟天氣有關的事。
林舟靠在灶房門口看了她一眼，“那你中午來我這兒吃吧，反正菜還有剩的，熱一熱就能吃。”
李小蓮低頭笑了一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再過來。”
她走了之後，林舟把灶臺上的碗筷收了洗好，又把昨晚剩下的菜一樣一樣端出來看了看。
扣肉還有大半碗，野鴨還剩了不少，石斑魚只剩一條骨架了，但湯底還在。
粥還有半鍋，蟹粥昨晚喝完了，但今天重新煮一鍋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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