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到手，兩個孫子的撫養費就有了，兒媳婦也嫁出去了，省得留在家裡招閒話。”
“哎喲，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張奶奶拍了拍大腿，“那李寡婦她婆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今天一早就來了，擺明了是要錢。”
幾個人正說著，村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影。
林舟抬眼一看，是陳大牛家的鄰居趙嬸，她剛從陳家門口那邊過來，走得氣喘吁吁的，臉上帶著一種剛看完大戲的興奮勁兒。
“你們還在這兒坐著呢？”
趙嬸走到榕樹底下，一屁股坐在石墩上，“那邊已經談完了，陳大牛當著兩個村長的麵點了頭，錢也當場給了。”
“真給了？五百塊？”幾個老太太同時湊了過去。
“真給了，我親眼看見的，陳大牛從裡屋櫃子裡翻出一沓錢，數了五遍才遞過去，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趙嬸說得眉飛色舞，“李寡婦的公婆接過錢，一張一張點清楚了，才站起來說了句“這事就這麼算了”。
然後趙家村村長帶著那兩口子走了，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出去了。”
“那李寡婦呢？”劉奶奶追問。
“李寡婦沒走，她留在陳老狗家了。
趙家村那邊的人說了，往後她就是陳家的媳婦。
等陳老狗下午去趙家村把她的衣服收拾過來，就算正式過門了。
也不辦酒席，不擺桌，悄無聲息地就把這事辦了。”
榕樹底下安靜了片刻。
幾個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有點複雜。
有人咂了咂嘴，有人搖了搖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叫什麼親事”。
張奶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五百塊換一個寡婦，陳大牛這筆買賣做得虧不虧？”
“虧什麼虧？”
趙嬸直了直腰板，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透徹，“陳老狗今年都三十一了，在村裡晃盪了這麼多年，連個說親的人都沒有，他爹媽愁了多少年了？
現在好了，五百塊雖然花得心疼，但好歹弄回來一個媳婦。
李寡婦雖然是個寡婦，可人家還沒到三十呢，模樣也周正，還能生養，不虧。”
幾個老太太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話題從陳老狗的不爭氣聊到李寡婦的命苦，從五百塊值不值聊到陳大牛兩口子往後該怎麼面對村裡人。
林舟手裡的花生已經剝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
“林舟，你這就走了？不再坐會兒？”張奶奶抬頭看了他一眼。
“不了，我去海邊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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