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哥，你來了。”
“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灶房這邊不用你，你去找我哥吧，他在堂屋裡試衣服呢。”
林舟點了點頭，穿過院子往堂屋走。
堂屋裡，李衛國正站在八仙桌前，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藏藍色中山裝，是特意去北海買的。
頭髮用木梳蘸水梳了兩遍，整整齊齊地往兩邊分。
腳下穿著一雙新布鞋，鞋面黑亮，一看就是新買的。
他站在桌前，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扯扯衣角，一會兒摸摸領口，整個人看著又精神又拘謹。
“林舟哥，你看我這身行不行？”
林舟上下打量了一遍，點了點頭：“行，精神得很，周秀蘭看了肯定滿意。”
李衛國嘿嘿笑了兩聲，又低頭扯了扯衣角：“我總覺得哪兒不太對，袖子是不是長了點？”
“不長，剛好，你別瞎折騰了。”
林舟走過去幫他把領口的扣子整了整，“今天你是新郎官，挺直腰板，別縮著脖子。”
李衛國深吸了一口氣，把腰板挺直了。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
陳老三帶著幾個後生把借來的桌椅板凳全部擺好，堂屋裡擺了六桌，院子裡擺了十來桌，一直襬到了院牆根下。
屋裡的得弄完進宅儀式後才擺。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大伯去接黃道公過來了。
黃道公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布長衫，腋下夾著羅盤和法器箱，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院子。
李衛國快步迎上去：“黃伯，麻煩您了。”
黃道公擺了擺手沒有多話，走到堂屋裡把羅盤放在桌面上，又從箱子裡取出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插進香爐裡。
他先在堂屋裡走了兩圈，踩著方位，又到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院門口站定，面朝正東方，開始唸經文。
聲音不高不低，腔調拖得悠長，在清晨的院子上空盤旋著。
唸完一段經文之後，黃道公拿起事先備好的柚子葉蘸了符水，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灑了三下。
水珠落在門檻和牆根上，洇開一圈深色的溼痕。
隨後是安灶神。
黃道公端著供品和香燭走進灶房，在灶臺前面蹲下來，點燃了灶臺上的新香，又燒了一張灶神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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