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陳家，做的事也太不厚道了，今兒可是大年三十兒呢，就在村子裡這麼哭哭啼啼的鬧騰，敗了咱們的彩頭啊。”
“你跟那種人家說啥厚道啊，就那戶人家，你還能說出他家啥好話不？一件兩件的，哪回不是作孽坑人的事兒，都叫他們家做全了，哪天要是被老天爺曉得了，一個雷劈下來，我都不稀奇了。”
陳音兒聽得莫名其妙，“嬸子，你們說的是啥事兒啊？”
那婦人一扭頭，正好瞧見陳音兒，表情愣了一下，頓時有些不自然。
“是音兒啊，你啥時候來的？”
“剛才，”陳音兒也沒藏著掖著，“嬸子，我聽你剛才說我大姑回來了，啥時候的事兒啊？”
“就剛才，”那婦人見陳音兒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責怪成分，膽子大了些，咋咋呼呼的說了起來，“我在村口瞧著的，今天這日子嘛，剛開始我還以為是特意回孃家來過年的呢，誰知道就她一個人，你姑父壓根兒就沒跟著後頭回來，再一看人都是紅著眼眶的，我就覺察到不對勁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呢，那人就哭哭啼啼，捂著臉直奔著你奶家去了。”
陳音兒扯了青菜回來，把聽到的話頭跟許桂香說了幾句，最後感嘆道：“媽，你說的話還真對，沒想到大姑這麼快就回來了。”
“今兒可是三十呢，”許桂香一臉無奈，“你爺家估計又會不得消停了。”
“那也是他們的事兒，都是自己惹出來的，怪不了別的人，”陳音兒連頭都沒抬，只忙著熬漿糊，跟旁邊的顧明一起，想要把福字和對聯都貼在門上，“一大家子人，咋說也輪不到咱們操心呢。”
顧明定定的看著她，眼底盡數溫柔的笑意，他完全不在意別人，只想關心眼前這個人，“音兒，你餓不餓？”
年夜飯都準備的比較晚，一般人家都會提前準備些小點心墊肚子。
陳音兒抬眼，溫溫柔柔笑了一下，“顧大哥你餓了？我這裡有桂花糕，媽早上給我煮了碗荷包蛋，你出門的早沒吃著。”
還沒等顧明多說什麼，她轉身去端那碟子桂花糕了。
顧明的表情稍稍愣了一下，他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並不餓，今天一大早去了趟鎮上，給家裡那邊打了個新年電話，自然是不會虧待著自己的肚子，顧父在電話那頭語氣平靜，互道了新年快樂後還簡短叮囑了幾句家常，比如天寒注意保暖之類，這讓顧明倒是詫異了幾分，要知道平時自己的父親幾乎是惜字如金，對於子女很少有這麼溫情的時候……
“他家手藝一直不錯，這是那店裡的最後一盒桂花糕，我踩著點才能買到的。”陳音兒樂滋滋的捧著那個油紙包過來，就勢給許桂香嘴裡遞了一塊，“媽你也嚐嚐。”
許桂香笑道：“確實好吃。”
陳音兒笑眯眯的湊過來，“顧大哥，你要嗎？”
看著眼前這一幕，顧明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那裡沾滿了漿糊，陳音兒會意，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主動捏起一塊遞過去。
另外一邊，陳娟兒跟陳荷花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噗噗吃吃的笑成一團。
顧明含笑嚐了一口，耳根稍稍有些泛紅，“好吃。”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外頭就已經噼裡啪啦響起了鞭炮聲，遠遠近近，連成一片。
陳娟兒急不可耐，早早就準備好了過年要放的鞭炮，“媽，我們也把鞭炮放了吧。”
許桂香正忙著炸紅薯丸子，聞言瞅了一眼，“行，那你小心點，別弄到身上。”又看向一邊的陳荷花，“荷花，你跟著去，看著點你妹。”
陳娟兒樂滋滋的拉著陳荷花出門，放完了回來，這飯桌早就擺好了。
蒸魚燉肉都上了，再加上新炸出來的紅薯丸子，熱騰騰的擺滿了一桌，看得人食指大動。
陳音兒還特意買回來一盅葡萄酒，幾個人跟前一人倒了一小杯，也算是討個好彩頭，過年的時候講究多吃飯，少說話，免得得罪財神。
“咱們開飯開飯。”許桂香招呼大家坐下，自己率先夾了一筷子給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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