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我……”陳音兒猛地站起身，神色略微尷尬，“我不想跟你生分，但是我現在確實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不急，我說這些也不是要逼著你現在就答應我，”顧明急忙解釋，“我就是想讓嬸子曉得我的誠意，我並沒有開玩笑，是極其認真的。”
他神色有些侷促，聲音也低了些，“還有，我就是想，新的一年裡希望你不要只當我是顧大哥了。”
一來二去，陳音兒也紅了臉，兩隻手無意識地擺弄著衣角，眼神更是不住朝旁邊瞟，就是不敢跟他對視，半響，輕聲的“嗯”了一聲。
陳荷花和陳娟兒兩個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啥笑，趕緊吃飯呢。”許桂香並不是一個糊塗的人，對這兩個孩子間的情愫早就看出些苗頭來了，之前心裡還有些擔心，這顧明雖然也是農村娃，但好歹是大學生來的，只怕兩個人之間差距太大，到時候音兒會受傷，但今天聽小夥子的語氣，倒是真的格外認真，再加上這段時間這顧明是啥人品自己都看在眼裡，陳音兒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處兒，許桂香很放心。
一家子又悶聲不響的吃飯。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油水不足，這段時間陳音兒實實在在掙了錢，家裡飯菜的葷腥也不少，排骨這種也是經常的事兒，但這一頓年夜飯是許桂香籌備許久的，一家子人吃的是分外滿足。
一桌子肉菜吃進去，陳音兒還是有些膩味，許桂香又煮了糯米甜酒進來，每個人捧著一碗熱熱的喝下肚，這油葷就解開不少。
外頭的鞭炮聲從吃飯的時候起就沒停過，許桂香帶著孩子們收拾完桌子，又開始準備明天的餃子餡兒，酸菜白肉，這年頭寒冬臘月，餃子包好了凍在外頭，想吃的時候直接拿進來煮就行。
陳荷花手腳麻利，撈出了缸裡的酸菜，一家人圍著開始利索的剁肉餡兒。
顧明把話聊開了之後表現的倒是挺自然的，跟陳音兒相處起來更是融洽，一點尷尬的意思都沒有，就這包餃子的事兒，他表現出了極大地興趣，甚至主動挽起袖子幫著許桂香和麵。
幾個人還在餃子裡包了幾枚硬幣，象徵明年的財運。
這邊都收拾好，許桂香叫過陳音兒，“音兒，這餃子包得多了點，你給阿秋他家裡送去點，他們爺倆估計不會包餃子，這大過年的，不吃餃子怎麼行。”
“行，”陳音兒接過那盤餃子，利索的答應，去年薛阿秋確實幫了她不少忙，自己也該對人家說句謝謝。
“山上路滑，我跟你一起去。”顧明顧不得自己手上的麵粉，連忙站起身。
陳音兒微紅了臉，也沒說啥，一低頭走了。
顧明連忙跟上去，兩個人一路沉默，一前一後走到那獵戶門口。
“阿秋在嗎？”
屋門從裡面被開啟，帶著貂皮帽子的少年出現在門口。
“我媽看著今天三十了，說你跟叔叔兩個人估計想不到包餃子，讓我來送些過來。”陳音兒主動拎起眼前那袋子，“酸菜白肉餡兒的，我媽親自和的，味道挺好，你們吃的時候直接用水煮開就行了。”
薛阿秋也沒跟她客氣，笑嘻嘻的接了過去，“嬸子的手藝我以前就喜歡，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作勢讓出門口，“進來喝杯茶嗎？”
“不了，天快黑了，我媽還等著我回去呢，”陳音兒朝屋子裡看了一眼，“叔叔沒在家裡嗎？”
“去河邊收拾野雞，估計馬上回來。”
陳音兒看他表情遲疑，“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薛阿秋的神色猶豫一下，“我聽村裡人說你明年要搬去鎮上住了，那你還要山貨嗎？”
原來是這事兒，陳音兒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薛阿秋有些慌了，“我不是逼著你非收我家的貨不可，你要是不想要了，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的。”
“誰說我不要了啊，”陳音兒打斷他的話，“就算我搬去了鎮上，這山貨我還是照樣要的，只不過到時候要麻煩你幫我一趟一趟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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