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出門的秦寡婦“哎”了一聲:“這不是當年包著銀扇子一起帶來的手帕嗎?我瞧著好看,一首給小提溜扎頭髮用。”
田小麥聞言心頭一跳,連忙接過手帕,一段塵封的記憶立刻潮水般湧來:
紗織的父親將密信封入竹筒,雙手結印喚出一隻紅隼。
“拜託了,小機靈。”他將竹筒系在紅隼腳上,“把信交給自來也。”
待紅隼飛遠,父親轉身喚來紗織。
取出一把做工精美的銀扇,大手輕撫過女兒的臉頰,田小麥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的溫度。
母親默默走近,從懷中取出貼身手帕,包裹好銀扇別在女兒腰間,俯身輕吻她的額頭。
紗織不明白髮生何事,急切地詢問。
母親剛要開口,卻被父親搖頭制止,只見他快速結印,紗織的身子晃了晃,軟軟倒下。
父親輕柔地將她平放在地上,轉而握住母親的手:“別哭,這是為她好。”
接下來是田小麥看不懂的儀式。
父母分坐紗織兩側,結出複雜的手印,母親幾度哽咽,導致儀式不得不重來。
地面上浮現出密集流動的咒文,蜿蜒著匯聚到紗織頭部,化作光暈沒入她的眉心。
紗織突然睜眼,眼白上翻,嘴唇顫抖著似要說話。
片刻後復又陷入昏迷。
父親抱起女兒,在母親淚眼的注視下,大步穿過水簾……
田小麥睜開眼睛,目光望向河流上游的盡頭,水光粼粼間,依稀看見父母送別時的身影。
“你怎麼了?”小海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輕聲問道。
女孩回過神,搖了搖頭。
將長髮挽起,用那方手帕紮了個利落的馬尾,在頭上繫了個蝴蝶結。
“謝謝你,”她對小海展顏一笑,“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小海侷促地搓著手,雖然也因為她的笑容而欣喜,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她頭上的蝴蝶結飄去。
珍藏九年的手帕,此刻正隨著女孩的動作輕輕擺動,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心裡有個聲音在懊悔:她這一走,恐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自己怎麼就一時衝動,把唯一的念想給還回去了呢?
田小麥將他的掙扎看在眼裡,糾結了一下是否要把手帕再給他。
想想如果今天是紗織在此,一定會牢牢護住母親留下的這件信物吧。
可是看見小海那般失落的模樣,終究還是於心不忍,摸了摸手腕,將手腕上用紅繩編織的手環摘了下來。
那是她前些日子特意跑去手工藝品店,跟大嬸學了整整一個下午,又熬到深夜才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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