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晴天神色如常地再斟一杯,柔聲道:“殿下若不願說,晴兒不問便是。”
“倒也無妨.…..”
蕭白鶴接過酒杯時,手指與姑娘的輕輕相觸,溫軟的觸感讓他心頭盪漾,連帶著緊繃的神色都緩和了幾分。
那日的情形蕭白鶴至今記憶猶新。
老大名蕭忘塵在子夜時分突然召集所有家臣,燭火搖曳的大殿上,他面色平靜得近乎詭異,那雙往日銳利的眼眸此刻卻空洞得令人心顫。
蕭忘塵舉起早己備好的酒盞,沙啞的嗓音說著“大限將至”這樣不祥的讖語,而後仰頭將毒酒一飲而盡。
更古怪的是,蕭忘塵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死死攥著蕭白鶴的手腕,用盡最後的力氣反覆叮囑“千萬不可開棺”,那執念之深,令在場之人無不膽寒。
蕭白鶴雖然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詭異,但父命難違,加之當時局勢微妙,他也只好按照遺囑,在眾目睽睽之下匆匆將父親下葬。
“竟……如此決絕?”月光晴天指尖輕撫茶盞邊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老殿下如此倉促下葬,想必陵寢也修得匆忙.…..”
蕭白鶴聞言連連擺手:“哪裡的話,先父的靈柩就安放在城西青冥山的祖陵之中。那裡依山傍水,靈氣匯聚,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風水寶地。”
“殿下說得是。晴兒聽聞青冥山終年雲霧繚繞,倒真像是仙人居所呢。”
“你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
蕭白鶴己有了七八分醉意,眯著朦朧的醉眼道:“父親生前就痴迷那些虛無縹緲的成仙之說,整日抱著那本祖上傳下來的古籍研究個不停。”
“古籍?什麼古籍?”月光晴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蕭白鶴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那本古籍本殿也曾翻閱過,不過是本記載天下奇珍藥材的尋常典籍罷了。”
“若藥材真能令人羽化登仙,我芍之國早就遍地都是仙人了!”
他說著又仰頭灌下一杯酒,全然沒注意到月光晴天若有所思的神情。
女孩輕輕拽了拽蕭白鶴的衣袖,聲音嬌柔似春水:“殿下…晴兒從小跟著父親採藥為生,對藥材最是好奇。不知可否……讓晴兒也開開眼界,看看那本記載珍稀藥材的古籍?”
她說著微微傾身,一縷青絲垂落肩頭,更添幾分楚楚動人的姿態。
“晴兒保證只看一眼就好,若能見識到那些傳說中的靈藥仙草,也算是...圓了父親生前未了的心願。”
蕭白鶴被這突如其來的撒嬌晃了神,酒意更濃了幾分,大著舌頭道:
“這、這有何難!那《瑰寶集》就收在父、父親的書房裡,我這就差人去取來給你觀看便是。”
說著便要喚人,身子卻因醉意而微微晃動。
月光晴天見狀,輕輕按住蕭白鶴搖晃的身子,柔聲道:“殿下醉了,還是先歇息吧。”
說罷,她朝門外輕喚:“來人,送殿下回房歇息。”
待侍從將蕭白鶴攙扶離開,月光晴天立即收斂了笑容。
站在窗前,望著漸沉的月色,低聲自語:
“《瑰寶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