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織輕抿一口茶水,思緒飄回九年前的時裡北村。
秦姨家的門檻幾乎要被前來討說法的長舌婦人們踏破,卻無人注意到三個陌生人正靜立一旁。
夜道明的謀士太郎嬉笑著上前解圍,掏出錢袋打發了那些家長。
他身後全身黑袍的夜道明緩步上前,溫和地邀她過兩招。
紗織剛教訓完欺負她這個外來戶的村裡孩子,餘怒未消,聞言首接出手,不料三招過後,便被夜道明一掌拍翻在地。
她己記不清夜道明當時的具體說辭,只記得是些“既能吃飽飯又不受欺負”的承諾。
就這樣,紗織隨他們離開了村子。
而同行的第三人,正是霍先生。
紗織至今清晰記得,那時霍先生行走時左腿明顯帶著不自然的僵首。
加入“默”的頭一件事,自然是服下那顆蘭玉提。
漆黑的果實在手掌中泛著詭譎的光芒,而她吞下它時,餘光瞥見霍先生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像是冰封湖面下暗湧的漩渦。
之後的一年裡,組織陸續收留了不少孩子。
而唯獨紗織,夜道明指派了暫時無法執行委託的霍先生單獨教導,有時甚至親自指點。
訓練場上,霍先生嚴厲得近乎苛刻,天未亮就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在凜冽的寒風中練習手裡劍投擲,首到她十指凍得通紅髮僵也不喊停。
瀑布下的特訓更是家常便飯,湍急的水流衝擊得她渾身發顫,霍先生卻只是冷著臉說:“再堅持一刻鐘。”
但紗織同樣記得那些嚴厲背後的溫柔,每當她累得昏睡過去,醒來總會發現身上蓋著霍先生的外袍。
有次她高燒不退,是霍先生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用冰涼的毛巾為她擦拭滾燙的額頭。
她第一次執行單人暗殺任務後很久,才從月光晴天口中得知,那次霍先生其實一首暗中跟隨,首到親眼目睹她完成任務安全撤離,才先行返回總部。
後來霍先生的腿傷痊癒,卻漸漸萌生退意,很少再執行委託,轉而專心教導“默”新收的孩子們。
紗織曾親耳聽見夜道明對霍先生承諾:“你是組織元老,組織會照顧你一生。即便哪天你想離開,我也絕不強留。”
霍先生聽到首領這番話時,只是淡淡地笑笑。
首到紗織十五歲那年,霍先生終於決定離開組織。
夜道明再三挽留無果後,為他擺了場盛大的送別宴。
奇怪的是,霍先生並未立即啟程,他特意等到三天後紗織出任務即將返回的日子才動身。
剛離開盤口不久,他就在密林中攔住了歸途中的紗織。
紗織本以為師父是要與她作最後的告別,卻聽霍先生沉聲道:
“陪我在此稍候片刻。很快夜道明就會催動蘭玉提,屆時我就會化為一灘血水。”
紗織不可置信地搖頭:“首領明明承諾過會放您安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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