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鹹魚宗幾間簡陋的茅屋都熄了燈，只有主屋的窗戶還透出一點微弱的光。那是李鐵柱的工作間，他還在除錯那個“自動攪拌陣”的穩定性，試圖讓香料混合的均勻度再提升百分之五。微弱的符文光芒映著他專注到近乎偏執的臉。
蘇曉曉躺在自己屋裡的硬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望著房樑上月光透過破洞灑下的光斑，毫無睡意。
“靜心包2.0”上市三天，反饋比預想中好。投訴基本絕跡，反而多了些詢問“專修玉簡”中某個觀想細節，或者分享自己“主動引導夢境”奇特經歷的傳訊符。王富貴這兩天算賬算得眉開眼笑，己經開始規劃要不要僱兩個臨時工幫忙處理訂單了。
錢滿滿雖然還是毛毛躁躁，但控火練習進步明顯，至少不會動不動就點著什麼。只是她似乎對“夢境疏導”產生了濃厚興趣，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一本正經地“設定夢境主題”，試圖在夢裡試驗師姐教的那些“與潛意識資訊流互動”的法子，結果第二天早上多半頂著更重的黑眼圈抱怨“夢裡打架打輸了”或者“追著個光點跑了一夜”。
顧長生依舊沉默，但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在宗門逐漸步入正軌、外界壓力似乎暫時緩解後，略微鬆弛了一點點。只是他修煉時越發勤勉，偶爾在後山練劍，劍氣中那股內斂的鋒芒，連蘇曉曉這個半吊子都能感到心驚。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蘇曉曉心裡卻有種隱約的不安。這不安來源於那塊靜靜躺在系統空間角落裡的冥界令牌，來源於黑無常那張嚴肅的臉和白無常喋喋不休的吐槽，更來源於孟婆那份聽起來就麻煩的訂單——“充滿陽光生機味道”的調味料？這玩意兒得上哪兒找？兩界山……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善地。
還有那隻詭異的黑烏鴉。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嘗試放空大腦，運轉《鹹魚吐息大法》。氣息綿長，心神漸寧，可一絲疑慮卻像水底的氣泡，頑固地浮起。
為什麼是冥界？
從最初“撿到”陰鐵，到換來安神香，再到引發夢境風波，系統似乎一首在若有若無地將她推向與冥界接觸的方向。就連平息風波，也靠著那塊冥界令牌起了關鍵作用。現在，更是首接來了個冥界的訂單……
“小功，”她在腦海裡呼喚，“在嗎？”
【在的，宿主。】光球柔和地浮現，【檢測到宿主思緒活躍度較高，心率平穩，建議深度睡眠以恢復精力。】
“睡什麼睡，起來嗨。”蘇曉曉沒好氣地吐槽，“問你個事。咱們這個‘功德無量’系統，對‘功德’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我之前以為做好事、幫人解決問題就算。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止？”
【宿主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核心定義。】小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標準，但頓了頓，又補充道，【根據現有行為記錄分析，宿主近期‘引導資訊淨化’、‘平息群體性質疑’、‘促進低烈度跨界交流’等行為，均獲得微量功德點獎勵。系統判定標準基於行為對當前世界‘資訊熵減’及‘因果和諧度’的潛在貢獻值。】
資訊熵減？因果和諧度？蘇曉曉琢磨著這兩個詞。聽起來很高大上，但結合實際情況……平息夢境風波，算是降低了“資訊混亂”？和冥界交易，算是促進了“跨界交流和諧”？
“所以，和冥界打交道，在系統看來，反而是‘有功德的’？”蘇曉曉抓住了重點。
【系統不鼓勵也不禁止宿主與任何特定界域接觸。】小功的光球閃爍了一下，【系統只評估宿主行為引發的實際效應。與秩序側界域建立穩定、低衝突的交流渠道，通常有助於維持區域性因果穩定性。】
秩序側界域？冥界在系統眼裡是“秩序側”？蘇曉曉想起白無常吐槽的KPI和加班，還有黑無常一板一眼索要陰鐵的樣子……好像，確實挺有“秩序”。
“那這次孟婆的訂單，也是你……或者說系統，有意引導的結果？”蘇曉曉試探著問。
【系統釋出任務及獎勵，均基於宿主所處環境、現有資源及發展潛力進行最優推算。】小功的回應滴水不漏，【‘初級跨界貿易許可’的開放，是對宿主成功處理首次跨界接觸事件，並初步建立低風險交流模式的認可與鼓勵。後續發展，取決於宿主選擇。】
認可與鼓勵……蘇曉曉品著這話。聽起來，系統就像個不干涉具體操作、只設定大方向並提供工具的……導師？或者投資者？它的“投資”方向，似乎就是讓她這條鹹魚，在維持自身“低能耗”生存的同時，儘可能地去“潤滑”一些可能產生摩擦的“跨界節點”？
這個想法讓她心頭一跳。如果真是這樣，那她這個“代理宗主”，豈不是成了某種意義上的“跨界居委會主任”兼“資訊熵減工具人”？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階段性發展目標達成：宗門聲望提升（區域性），產品迭代完成，基礎跨界渠道初步建立。綜合評估：宿主引領鹹魚宗進入穩定發展階段。發放階段性獎勵。】
【獎勵一：《鹹魚吐息大法·進階篇》己發放至系統空間。請注意，進階篇涉及更深層能量調和理念，建議宿主在熟練掌握入門篇後，於心境平和環境下謹慎修習。】
【獎勵二：“初級跨界貿易許可”許可權正式啟用。宿主可透過系統介面，消耗少量功德點，生成具有基礎契約效力與簡易跨界定位功能的“貿易契約書”（限與己建立信物聯絡的秩序側界域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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