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悅來茶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有些油膩的窗欞，在瀰漫著劣質茶香和汗味的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朦朧的光柱。茶館裡座無虛席，人聲鼎沸，話題十有八九都繞著近日鎮上最熱的八卦——鹹魚宗“靜心包”風波。
“聽說了嗎？前幾日去鹹魚宗討說法的那幫人，最後都買了他們那個什麼……吐息法玉簡回來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唾沫橫飛地講述著，“我隔壁的老趙，就是夢見在冥界搬石頭那個，回來照著練了兩天，嘿！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周圍茶客紛紛豎起耳朵。
“他說夢裡頭再搬石頭，感覺輕省多了！而且白天修煉時，以前胸口那股子悶氣都順暢了不少！”尖嘴修士一拍桌子，“他自己都說，可能真不是香的問題，是自己‘雜質’太多，人家鹹魚宗的法子，歪打正著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黑臉大漢介面，他正是那天抱怨夢見跳“整齊舞”的女修的道侶，“我婆娘以前脾氣躁得很，用了那香做了怪夢，開始是罵罵咧咧，後來按鹹魚宗那小宗主說的法子，夢裡頭試著‘觀察’而不‘抗拒’，醒來居然說心裡敞亮了不少，這兩天都沒跟我拌嘴！”
眾人發出鬨笑，但笑聲中多了幾分驚奇與探究。
“說起來，那鹹魚宗的蘇宗主，雖是個年輕女子，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什麼‘資訊淤積’、‘維度淨化’，聽得人云裡霧霧，但細想又好像有點道理……”
“人家可是能把清風劍宗內門弟子都說退的人物！秦剛知道吧？李劍一長老的高徒，那天親自去了，最後也沒說出個不是來，反而客氣了不少！”
“我聽說啊，”有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鹹魚宗背後，可能真有冥界的路子！有人看見那蘇宗主拿出過一塊黑漆漆的牌子，上頭的氣息，嘖，絕不是凡間之物！”
“真的假的？那不是更邪門了？”
“你懂什麼！冥界怎麼了？輪迴有序，也是天地正道的一環！能跟那邊搭上線，說明人家有本事！指不定那‘靜心包’真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玄妙呢？”
“照你這麼說，那怪夢還是好事了？”
“是不是好事難說，但肯定不是壞事！人家鹹魚宗現在都說了，那是‘深層資訊淨化過程’，還配套了疏導心法。聽說他們正在升級產品，叫什麼‘靜心包2.0·夢境最佳化版’，還要加什麼‘使用說明書’和‘售後答疑服務’呢！”
“嚯！這做派，倒挺新鮮……”
茶館角落，一個頭戴斗笠、穿著不起眼灰袍的身影靜靜聽著，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正是改換了裝束的秦剛。他奉命繼續在鎮上暗中觀察鹹魚宗的影響，沒想到聽到的盡是這些議論。
“深層資訊淨化……配套心法……夢境最佳化……”秦剛心中默唸，眉頭緊鎖。師尊的判斷是“詭辯”與“可能涉及陰邪”，但坊間輿論的轉向卻如此迅速而自然。那鹹魚宗，難道真有一套自圓其說、甚至能產生實際效果的歪理邪說？
他想起了那日蘇曉曉侃侃而談時篤定的眼神，還有顧長生那深不見底的沉默。以及，那塊散發著純正冥界氣息的令牌……
“師兄，”身旁同樣喬裝的師弟低聲道，“輿論似乎對鹹魚宗有利。我們是否……”
“繼續觀察。”秦剛打斷他，聲音低沉，“尤其是他們即將推出的‘升級版’產品。還有，留意是否有其他勢力……或者非人勢力，與他們接觸。”
“是。”
鹹魚宗，破舊卻莫名多了點“人氣”的院落裡，升級工作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
主屋被臨時改造成了“研發中心”。李鐵柱面前攤開了一堆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狀的工具，他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一個微型陣法刻盤，這是用來均勻混合香料粉末的“自動攪拌陣”原型。旁邊堆著幾份寫滿密密麻麻符文的草稿，是他嘗試用基礎符文模擬冥界“安神香”那種特殊調和氣息的失敗記錄。
“鐵柱師弟，新版香料的‘夢境活躍度’降低目標，設定在原始版本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能做到嗎？”蘇曉曉蹲在一旁，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記錄。
李鐵柱頭也不抬，伸出三根手指，然後指了指旁邊一個冒著淡淡青煙的香爐。爐裡插著半截線香，煙氣呈現出比以往更柔和、更穩定的螺旋狀。
“三天，初步配方。百分之六十五可能。”他言簡意賅。
“好！”蘇曉曉記下，“追求穩定優先，效果可以略有折損。”
另一邊，王富貴趴在一張臨時拼湊的木桌上，面前攤著賬本、市場調研記錄（來自他安插在清風鎮黑市的小耳目），還有一塊光滑的石板，上面用炭筆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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