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的水面像沸騰般翻滾，那個輪廓終於破水而出。
那不是活物，至少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活物。
那是一具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從骨架形態看，生前應該是一隻山丘般的巨猿。但此刻，構成它身體的不是血肉，而是粘稠如實質的黑色陰氣。陰氣在骨架上翻滾湧動，不斷變幻出扭曲的面孔和掙扎的手臂形狀，那些面孔無聲地張著嘴，彷彿在永恆地吶喊。
骸骨巨猿的胸腔處，懸浮著一顆幽綠色的、不斷搏動的光球。每一次搏動，周圍的陰氣就被吸入再噴出，維持著這具可怖身軀的存在。
“這……這是什麼？”錢滿滿的聲音乾澀。
“陰氣高度凝聚，依附在強大妖獸屍骸上形成的‘陰煞妖傀’。”蘇曉曉的語速很快，她己經從儲物袋裡取出了白無常給的黑色骨哨，但沒有立刻吹響，“這種東西通常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自然形成，或者——”
她的話沒說完，骸骨巨猿動了。
它抬起由數十根肋骨拼接成的右臂，向著三人所在的石灘橫掃而來。手臂揮動時帶起的不是風聲，而是刺骨的陰風尖嘯，石灘上那些黑白鵝卵石被陰風捲起，在空中就迅速染黑、崩碎。
“退！”
顧長生一把拉住錢滿滿，三人急速後撤。但巨猿手臂掃過的範圍太大了，眼看就要被追上——
蘇曉曉擲出了僅剩的兩張驅陰符。
符籙在空中燃燒，淡金色的光暈再次擴散。這一次，光暈與那濃郁的陰氣碰撞，發出了類似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巨猿的手臂動作明顯一滯，表面的陰氣被驅散了一部分，露出了下面慘白的骨骼。
但也僅僅是一滯。
驅陰符的光暈很快被更龐大的陰氣淹沒、吞噬。巨猿的手臂繼續掃來，速度雖然慢了些，但威勢不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長生鬆開了錢滿滿，身形不退反進。
他的劍徹底出鞘了。
那一瞬間，錢滿滿彷彿看到顧長生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不是消失，而是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筆首的劍光。劍光迎向橫掃而來的骸骨手臂，沒有硬碰硬，而是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手臂關節的縫隙。
“鏘——！”
金石交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顧長生的劍尖抵在骨骼連線處，劍氣爆發，不是向外炸開，而是向內滲透、絞殺。
巨猿手臂的揮動軌跡被硬生生改變了。它向上揚起，從三人頭頂掠過，帶起的陰風颳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而那些被捲起的碎石如雨點般落下，砸在石灘上噼啪作響。
顧長生藉著反震之力向後飄退，落地時腳下犁出兩道淺溝，握劍的手虎口己經崩裂出血。但他眼神依舊冷冽，盯著巨猿胸腔處那顆搏動的幽綠色光球。
“弱點在那裡。”
蘇曉曉也看出來了。那光球不僅僅是能量源，更像是某種控制核心。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陰煞妖傀這種東西，要麼是自然孕育，要麼就是人為煉製。如果是後者……
“有人在操控它。”她沉聲道，“而且就在附近。”
錢滿滿臉色一變：“又是那些變異獸的主人？”
“不一定。但至少是懂得利用此地陰氣的高手。”蘇曉曉的目光掃過溪谷兩側的山壁，“對方在試探我們的實力。”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骸骨巨猿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攻擊。它緩緩收回手臂，幽綠色的光球搏動頻率加快，巨猿空洞的眼眶“望”向三人，像是在接收什麼指令。
“試探？”錢滿滿咬牙，“那就讓他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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