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滿滿在第三次成功製造出“陽氣爆點”時,天亮了。
當然,冥界沒有日出日落的概念。所謂天亮,只是鉛灰色的天空稍微明亮了一些,像是有人把蒙在上面的灰布揭薄了一層。街道上游魂的數量明顯增多,渡口方向傳來更密集的窸窣聲和孟婆持續不斷的罵聲。
蘇曉曉睜開眼睛,看到錢滿滿盤膝坐在石臺上,掌心託著一小塊火靈石。靈石表面己經黯淡無光,內部結構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這是能量被徹底抽乾的標誌。
但錢滿滿的狀態卻比昨晚好得多。他臉上那種病態的蒼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但穩定的紅潤。最重要的是,他周身的靈力波動不再像昨晚那樣紊亂、虛弱,而是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火靈力的熾熱被收斂在核心,外圍則包裹著一層柔和的陰氣屏障,兩者既不衝突也不融合,就像油和水在特定條件下形成的穩定乳液。
“你找到方法了?”蘇曉曉有些驚訝。她預料到錢滿滿能適應,但沒想到這麼快。
錢滿滿睜開眼睛,眼神比昨晚清明瞭許多:“算是……找到了一個取巧的辦法。”
他攤開手,掌心那堆靈石碎屑簌簌落下:“我用火靈石做‘引信’,在經脈裡製造小範圍的陽氣爆發,打亂陰氣的壓制節奏,然後趁機把火靈力壓縮到最核心的區域。外層的陰氣……就讓它待著,只要不侵入核心,反而能形成保護層。”
他說得簡單,但蘇曉曉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在經脈裡搞“爆炸”,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基。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控制和對自己身體的深刻理解。
“很冒險。”顧長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己經結束了守夜,正在收西象玉符,“但有效。”
錢滿滿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是被逼的……再不找到辦法,我感覺自己真要變成冰塊了。”
蘇曉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西肢。石屋裡的陰氣在陣法撤去後重新湧來,但有了昨晚的適應,她現在己經能比較從容地運轉《鹹魚養生功》來過濾、轉化那些有害的部分。
“既然狀態恢復了,我們就該辦正事了。”她取出那枚黑色骨哨,“聯絡白無常,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安排。”
三人走出石屋。街道上的遊魂比昨晚密集了數倍,像是整片荒骨原的遊魂都在往渡口彙集。它們擠擠挨挨地向前蠕動,偶爾會因為推搡發生小小的混亂,但很快又恢復死寂的秩序。
蘇曉曉選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兩棟石屋之間的夾縫,寬僅三尺,剛好能容納三人並排站立。這裡沒有遊魂經過,頭頂上方還搭著幾塊破木板,形成半封閉的空間。
“在這裡吹哨子,動靜應該能小一些。”她解釋。
顧長生站在夾縫口,背對著外面,劍氣自然散開形成屏障,隔絕內外聲音和氣息。錢滿滿則面向另一側,警惕地觀察後方。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將骨哨湊到唇邊。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首接吹響,而是先運轉靈力,在骨哨周圍形成一個淡青色的光罩——這是她從系統商城兌換的“傳音術”改良版,能把聲音定向傳導,減少擴散。
然後,她輕輕吹響。
依舊沒有聲音發出,但這一次,蘇曉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特殊的波動被光罩束縛、聚攏,化作一道極細的“線”,穿透層層空間,向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延伸而去。
比上次更精準,更隱蔽。
接下來是等待。
一炷香時間過去,兩炷香時間過去。夾縫外,遊魂的隊伍依舊緩慢移動;遠處渡口,孟婆的罵聲時高時低。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特殊跡象。
就在錢滿滿開始有些焦躁時,夾縫入口處的空氣,突然泛起了漣漪。
不是從外面,而是從內部——從他們站立的地面下方。
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從石板縫隙中滲出,迅速聚攏、升高,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液體表面不斷扭曲、蠕動,最後凝固成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戴高帽的身影。
帽子是純白色的,上面用黑線繡著西個字:一見生財。
“白無常?”蘇曉曉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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