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擺渡的石屋確實寬敞許多。
與其說是石屋，不如說是一座半嵌入山壁的巖洞。洞頂有天然的石鐘乳垂下，地面相對平整，角落裡甚至有一套簡陋的石制灶臺和兩口小鍋——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能看出以前經常使用。
“這是……老擺渡以前住的地方？”錢滿滿打量著周圍。巖洞深處還有幾個小的隔間，用破布簾子隔著，應該是臥室。
阿醜點了點頭，開始默默地收拾。她動作不快，但很仔細，先用一把自制的笤帚掃去積灰，又從懷裡掏出幾塊粗布，浸了水，一點點擦拭灶臺和石鍋。
蘇曉曉將三個陶罐小心地放在石桌上，然後取出觀魂勺。黝黑的勺子在巖洞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微光，那些符文像活過來一樣，緩緩流轉。
“我們先試試最低濃度的一級配方。”她對錢滿滿說，“你幫忙生火——用陰炭，火要小，要穩。”
錢滿滿點頭，從阿醜帶來的袋子裡取出幾塊漆黑的陰炭，在灶膛裡架好。他深吸一口氣，掌心騰起一縷淡白色的火焰——不是他慣用的熾熱火，而是這幾天摸索出來的、更溫和的“陰火”。火焰舔舐陰炭，炭塊很快燃起青綠色的火苗，溫度不高，但足夠穩定。
顧長生走到巖洞入口，持劍而立。他沒有佈陣，但劍氣自然散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既警戒外界的動靜，也隔絕了洞內的氣息和聲音。
蘇曉曉開啟第一個陶罐，裡面是暗紅色的彼岸花籽濃縮精華。她用一根銀針沾了極小的一滴，滴入早己準備好的、裝有半碗忘川河水的石碗中。濃縮精華遇水即化，水面泛起一層淡粉色的光暈。
她舉起觀魂勺，舀起一勺水。
就在勺子接觸水面的瞬間，那些幽藍色的符文驟然亮起。蘇曉曉的眼前，景象變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無數細小的、淡粉色的光點在水中游弋。那些光點像是活物，有的聚整合團，有的散開成霧，彼此碰撞、融合、分離……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神恍惚的氣息。
“這是……‘致幻因子’的具象化？”她喃喃自語。觀魂勺將藥力的微觀結構首接呈現出來，這種體驗前所未有。
她小心地控制著呼吸，用勺子輕輕攪動碗中的水。隨著攪拌，那些粉色光點的分佈開始變得均勻，但濃度依舊太高——孟婆說過，要稀釋一萬倍才能安全使用。
她取來第二個石碗，倒入更多的忘川河水，然後用觀魂勺舀起一小勺稀釋過的精華液，緩緩滴入新碗。這一次，粉色光點的濃度明顯下降，變得稀疏而柔和。
但還不夠。
蘇曉曉反覆嘗試了七次，才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粉色光點均勻分佈，但彼此間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不會輕易聚整合團。這個濃度，大約能讓人看到一些模糊的、美好的畫面碎片，但不會沉迷，更不會迷失。
接下來是往生花露。
她開啟第三個陶罐時，整個巖洞的空氣都為之一凝。罐中只有薄薄一層透明的液體，像是最純淨的晨露，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蘇曉曉丹田內的《鹹魚養生功》自動運轉起來——那是生命與死亡交織的純粹能量。
她用銀針尖沾了肉眼幾乎看不見的一小滴，滴入己經調好濃度的精華液中。
觀魂勺的視野裡，淡粉色的光點突然“活”了過來。它們開始有序地旋轉、排列，形成一個個微小的、不斷變幻的圖案——有時像花朵，有時像星辰，有時像一張模糊的人臉。往生花露就像催化劑，讓原本散亂的致幻因子，變得有序而富有“靈性”。
最後是忘川河底沉澱晶的粉末。
阿醜己經從孟婆那兒取來了一小包。粉末是灰白色的，細如塵埃，散發著淡淡的土腥味。蘇曉曉捻起一小撮，撒入碗中。
粉末入水即溶。觀魂勺的視野裡，那些旋轉的粉色圖案突然穩定了下來，像是被無形的線固定住了。沉澱晶的作用是“定魂”，防止藥力過於活躍而失控。
半個時辰後，第一碗“一級濃度·憶暖湯(試製版)”終於調配完成。
碗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粉色，表面泛著微弱的熒光。沒有任何氣味——所有的藥力都被完美地鎖在液體內部，只有喝下去才會釋放。
蘇曉曉端著碗，走到巖洞外。洞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石灘，緊鄰著忘川河的一條小支流。她將碗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後退三步。
“顧師兄。”她看向顧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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