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師第二天果然準時送來了包裝瓶的樣品。
那是十二個巴掌大的小玉瓶，瓶身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陰陽雙色”——靠近瓶口的三分之一是溫潤的乳白色，那是外層“溫陽玉”，表面刻著細密的聚靈陣紋路；下面三分之二則是幽暗的深黑色，是內層“寒陰玉”，光滑如鏡，天然鎖陰。瓶頸處有一個精巧的銀白色金屬環，環上刻著微型封印陣法，一旦開封，陣法就會自動記錄時間。
最巧妙的是瓶底。魯大師在雙層玉壁之間留了頭髮絲粗細的縫隙，填充了他特製的“陰陽調和膠”。這種膠體呈半透明狀，會根據外界環境自動調節陰陽平衡，確保瓶內的湯液無論在陽間還是冥界，都能保持穩定的藥性。
“好東西。”蘇曉曉拿起一個瓶子，對著巖洞頂部透下的微光細看。瓶身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雙色光暈，那些陣法紋路若隱若現，既美觀又實用。
魯大師得意地捋了捋鬍子:“那當然！我魯老三的手藝，在整個冥河渡都是數一數二的。不過……”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有些為難:“有個小問題。這種雙層結構雖然效果好，但製作起來極其耗時。我一個人，就算日夜不休，三天最多也只能做出五十個。而且材料成本也高，光是寒陰玉和溫陽玉的邊角料，就得花不少冥幣。”
蘇曉曉皺眉。五十個瓶子，剛好夠第一批貨。但如果後續要擴大生產，這個產能肯定跟不上。
“能不能簡化結構？”她問。
“簡化？”魯大師搖頭，“簡化了效果就打折扣。你們這湯，藥力嬌貴得很，既要鎖陰又要保靈，還得防開封后藥效流失……雙層結構己經是最優解了。”
就在這時，蘇曉曉腰間的儲物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是靈犀符。
她取出玉符，注入靈力。玉符亮起，投射出的卻不是王富貴，而是李鐵柱那張憨厚的、沾滿油汙的臉。背景是他的煉器工坊，桌上堆滿了各種半成品的法器和拆開的陣盤。
“宗主，”李鐵柱的聲音透過光影傳來，有些失真，但透著興奮，“王長老跟我說了冥界那邊的事！包裝容器的問題，我有個想法！”
蘇曉曉眼睛一亮:“李長老請講。”
李鐵柱從桌上抓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展示給蘇曉曉看:“魯大師的設計思路我看了，雙層結構確實是最穩妥的。但我們可以換個方向——不追求‘完美封鎖’，而是追求‘動態平衡’。”
他在金屬板上比劃著:“我的想法是，用單層‘陰陽玉’——不是拼接的，是天然形成陰陽雙色的原生玉料。這種玉料雖然稀有，但我查了資料，冥界的‘兩界山’附近就有礦脈。用它做成單層瓶身，本身就有一定的陰陽調節能力。”
他翻出另一張草圖:“然後，在瓶身內壁刻畫‘自適應封印陣’。這個陣法是我從古籍裡找到的改良版，可以根據瓶內藥力的波動，自動調整封印強度——藥力強時封印加強，藥力弱時封印減弱，始終保持一個動態平衡。”
魯大師湊過來看光影裡的草圖，眼睛越瞪越大:“這陣法……妙啊！但是刻畫難度很大，需要極其精密的符陣功底……”
“這個我來。”李鐵柱拍拍胸脯，“宗主，你把空白玉瓶透過靈犀符傳幾個過來，我在這邊刻畫完再傳回去。雖然隔著兩界傳輸會消耗大量靈力，但總比在那邊現學現刻快。”
蘇曉曉心中快速計算。靈犀符的跨界傳輸功能，之前只用來傳遞資訊和光影，還沒試過傳送實物。但理論上可行，只是消耗確實大——估計傳一個瓶子，就得消耗一塊中品靈石的能量。
但比起時間成本，這個消耗值得。
“可以試試。”她點頭，看向魯大師，“魯大師，您那邊能提供多少空白玉瓶？”
魯大師想了想:“原生陰陽玉的料子，我庫房裡還有十幾塊。如果現在開始做，到晚上應該能做出二十個單層瓶坯。”
“那就先做二十個。”蘇曉曉拍板，“李長老，你準備好刻畫陣法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兩個時辰後，我們傳第一個瓶子過去試刻。”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巖洞裡變得異常忙碌。
魯大師從自己的工坊搬來了全套的玉雕工具，開始切割和打磨原生陰陽玉料。這種玉料比預想的更難加工——它在陽面區域是溫潤的乳白色，質地較軟；在陰面區域則是堅硬的深黑色，需要用不同的工具和手法處理。
阿醜在一旁幫忙，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手極穩，負責給魯大師遞工具、清理玉屑。錢滿滿則負責維持陰火——加工這種玉料需要恆定的低溫加熱，讓玉質保持一定的柔韌性。
顧長生守在巖洞入口，但他的注意力不時飄向洞內。蘇曉曉注意到，他的目光經常停留在那些正在加工的玉料上，尤其是玉料陰陽分界處那些天然的、如同水墨暈染般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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