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的引魂鍾剛剛敲響第一聲,白無常就準時出現在了巖洞口。
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黑色高帽的身影——帽子上用白線繡著西個字:天下太平。
黑無常。
這是蘇曉曉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黑無常。他比白無常略高半頭,身形更加魁梧,臉色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但和白無常那種笑眯眯的溫和不同,黑無常的表情很冷,嘴角自然下垂,眼神銳利得像刀,掃過巖洞裡的每一個人時,都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這位是我搭檔,老黑。”白無常笑著介紹,語氣輕鬆得像是介紹朋友,“老黑,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蘇宗主。”
黑無常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五十個玉瓶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蘇曉曉:“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蘇曉曉點頭,“五級濃度各十瓶,標籤己經貼好,封印完好。”
黑無常走上前,拿起一個第五級的瓶子,在手中掂了掂,又湊到耳邊聽了聽——不是聽聲音,而是在感知瓶內陣法的運轉頻率。
“陣法穩定性,九成。”他簡短地評價,聲音低沉沙啞,“能用。”
白無常也拿起一個瓶子把玩,笑容更燦爛了:“魯大師的手藝加上李長老的陣法,這包裝……嘖嘖,放在陽間黑市,光這瓶子就能賣不少錢。”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布袋——布袋看起來很普通,但袋口用銀線繡著複雜的空間符文。白無常將布袋輕輕一抖,袋口張開,一股無形的吸力傳來,石桌上的五十個玉瓶自動飛起,依次落入袋中。布袋看起來沒變大,但五十個瓶子進去後,袋身依舊扁平。
“空間摺疊袋,專門用來運輸‘敏感物資’。”白無常晃了晃布袋,裡面傳來輕微的碰撞聲,“能隔絕九成以上的探測法術,就算遇到陽間那些喜歡多管閒事的巡察使,也查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將布袋繫好,掛在腰間,然後看向蘇曉曉:“蘇宗主,按照約定,這批貨我會在今晚送到清風鎮的交貨點。王富貴長老那邊,己經聯絡過了吧？”
“聯絡過了。”蘇曉曉說,“他會準時在指定地點接貨。”
白無常點點頭,又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遞給蘇曉曉:“這是‘緊急聯絡符’,只能用一次。如果貨物在運輸途中出現問題——雖然可能性很小——或者你們在陽間遇到與這批貨相關的麻煩,捏碎它,我會感應到。”
蘇曉曉接過令牌。令牌入手冰涼,表面刻著一個扭曲的鬼臉圖案,觸手時能感覺到內部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
“另外,”黑無常突然開口,這是今晚他說的第二句話,“忘川河的汙染,最近有加劇跡象。”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裡的內容讓巖洞裡的空氣一凝。
“具體？”顧長生問。
“上游‘望鄉臺’的死寂區,半徑擴大了三十丈。”黑無常言簡意賅,“中游‘奈何渡’附近,出現新的空間裂縫,持續時間從七息增加到十五息。下游……有遊魂報告,看到河底有‘東西’在動。”
“東西？”錢滿滿緊張地問,“什麼……東西？”
黑無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冰冷:“看不清。目擊者描述,像巨大的影子,在河底淤泥裡緩緩蠕動。靠近岸邊的區域,河水溫度下降了十度。”
蘇曉曉心中一沉。這比白無常之前說的更嚴重。
“冥司那邊有什麼動作？”她問。
“還在爭論。”白無常接過了話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激進派想立刻動用上古禁術強行淨化,但需要消耗的資源太大,保守派反對。中立派……在觀望。目前唯一確定的是,孟婆的湯效問題,優先順序被提高了。”
他頓了頓:“所以,我們這次‘兼職’,某種意義上也是給冥司那些老鬼看看——除了硬碰硬,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黑無常沒再說話,只是朝白無常點了點頭,示意該出發了。
白無常會意,對蘇曉曉三人拱手:“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三位……也準備回陽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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