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深處那兩點金光,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像是兩盞掛在深淵裡的孤燈。它們沒有移動,也沒有閃爍,只是存在著,觀察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不是惡意的注視,也不是好奇的注視,而是一種……冷漠的、如同天道本身在俯瞰螻蟻般的注視。
蘇曉曉感到脊背發涼。她手腕上的玉蟬還在傳來刺痛,但疼痛感正在減弱,像是在適應這種注視。
“師姐……”錢滿滿的聲音在發抖,“那……那是什麼？”
“不知道。”顧長生握緊了劍,但這次他沒有立刻運轉劍氣。他能感覺到,如果在這裡爆發戰鬥,後果可能比被怨念吞噬更可怕,“但最好不要驚動它。”
蘇曉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她看向廢墟中央那座殘破的高塔,看向塔身上“功曹司”三個字。那才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慢慢走過去。”她壓低聲音,“別跑,別發出大動靜。”
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穿越廢墟。
腳下的瓦礫和碎石在移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每次有聲音響起,蘇曉曉都會下意識地看向天坑——那兩點金光依舊懸浮,沒有任何反應,但她能感覺到,它們“看”得更專注了。
廢墟的範圍比想象中大。倒塌的建築殘骸中,偶爾能看到一些相對完整的東西:一張破碎的石桌,桌面上還攤著幾卷化為粉末的卷宗;一把斷裂的玉尺,尺身上刻著精細的刻度;甚至還有幾個鏽蝕的金屬架,架上掛著空蕩蕩的鎖鏈,鎖鏈末端是開啟的鐐銬。
這裡曾經是記錄、審判、甚至執行刑罰的地方。
錢滿滿在一塊半埋的碎石旁停下了腳步。碎石下壓著一塊相對完整的石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蹲下身,用火焰照亮。
“師姐,你看這個。”他小聲說。
蘇曉曉走過去。石碑上的文字是上古道文,她認不全,但結合之前在玉璧碎片中看到的畫面,大概能猜出內容:
【天啟三年,丙辰月,地界西山有妖作亂,屠戮生靈三千。司錄判:削其陽德九千,打入畜生道輪迴九世。】
【天啟七年,庚戌月,人界修士李清風,於東海救溺水者七百。司錄判:增其陽德七百,福澤延三代。】
【天啟……】
這是一塊記錄“判例”的石碑。功曹司根據生靈的行為,增減其功德,決定其輪迴待遇。而現在,石碑己經破碎,上面的判決也成了無人執行的空文。
“繼續走。”蘇曉曉站起身。
他們終於來到了建築群邊緣。
這裡的建築儲存得相對完整,至少牆壁還在,屋頂雖然坍塌了大半,但結構還能辨認。建築風格極其古樸,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簡潔的線條和實用的功能。所有的門窗都是用厚重的黑石製成,門框和窗框上刻著封印符文——不是防止外人進入,而是防止裡面的東西出來。
蘇曉曉推開一扇半掩的石門。
門內是一個寬闊的大殿,大殿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桌,桌後是十幾把石椅。石桌上散落著許多玉簡,但大多己經破碎,只有少數幾枚還保持著完整,表面泛著微弱的熒光。
她拿起一枚完整的玉簡,將神識探入。
資訊如潮水般湧入:
【緊急會議記錄:天啟九年,甲子月,忘川河出現異常波動……】
【檢測到天道碎片‘變數之石’活性增強……】
【建議啟動‘緊急預案三’,加強忘川河封印……】
【反對意見:過度封印可能影響輪迴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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