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邪的馬車消失在雨幕中，聯絡點內卻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深潭，表面看似恢復了平靜，底下的暗流卻激盪不休。
王富貴盯著蘇曉曉手中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尊令，喉嚨有些發乾：“宗主……這，這真是魔尊？九幽魔域的魔尊？”
“分身。”蘇曉曉糾正道，指尖摩挲著令牌冰冷的表面，感受著其中那股冰火交織的詭異力量，“但意志和許可權與本體無異。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為了對抗‘虛無’，需要外界的‘情緒刺激’……”王富貴喃喃重複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為商人的精明算計，“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魔域的需求量……恐怕是個天文數字。而且，是長期、穩定的需求。”
“不止如此。”蘇曉曉將令牌放在櫃檯上，轉身看向牆上的簡陋地圖，手指點在代表魔域的、那片位於東洲西北方向的、被標註為“未知兇險”的陰影區域，“他要的不是簡單的安神香和憶暖湯。他要的是‘專門針對魔族情緒喚醒的特製產品’，尤其是能引發‘愉悅感’的。這意味著一項全新的研發任務，而且時間緊迫——三個月內要拿出試作品。”
王富貴倒吸一口涼氣：“三個月？從零開始研發一種針對異界種族的新產品？這……”
“魔尊給了我們機會，也給了我們壓力。”蘇曉曉打斷他，眼神冷靜，“他知道我們底子薄，所以用資源和庇護作為誘餌，用三個月期限作為鞭子。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鹹魚宗能獲得魔域這個龐大而獨特的盟友與市場，獲得我們急需的資源和成長時間。賭輸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王富貴明白。魔尊那種層次的存在，看似平靜，但一旦認定你沒有價值，或者浪費了他的時間，後果絕對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王富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實際問題，“研發新產品需要方向、需要樣本、需要測試。我們對魔族的生理結構、神魂特性、承受能力一無所知。三個月，連基礎研究都未必夠。”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蘇曉曉走回櫃檯，拿起那塊魔尊令，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令牌表面的血色紋路驟然亮起，一股冰冷而龐大的意志順著靈力連線，隱隱傳來。
沒有聲音，沒有影像，只有一種清晰的、可以首接理解的資訊流：
【基礎訂單（試水）】：
安神香（鹹魚宗特供版）：每月五千份。
憶暖湯陽間版（孟婆合作）：每月三千瓶。
【特殊需求（定製研發）】：
目標：研發能穩定引發魔族（尤其中低階魔族）正面情緒（優先順序：愉悅＞興奮＞滿足）的產品。
要求：安全（副作用可控）、可複製、具備一定趣味性。
期限：三個月內提交初步試作品及效果評估報告。
資源支援：可提供魔族基礎生理資料（簡化版）、中低階魔族活體/神魂樣本（有限數量）、魔域部分特產材料清單及樣品。
報酬預支：首批訂單預付三成訂金（折算為等價靈石或指定資源）；研發期間，每月提供定額基礎材料支援。
聯絡方式：透過此令牌傳遞資訊；每月朔日（初一），魔域使者將抵達指定地點交接物資、收取貨物、聽取進展。
資訊流到此為止，冰冷、精確，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
“每月五千份安神香，三千瓶憶暖湯……”王富貴飛快地心算，“以我們現在的產能，就算日夜趕工，加上孟婆那邊的供應，最多也只能完成三成！而且這會完全擠佔其他訂單和研發資源！”
“產能必須擴大。”蘇曉曉毫不猶豫，“這不是選擇題。這是魔尊給出的‘誠意測試’。如果我們連現有的產品都無法穩定、足量供應，他憑什麼相信我們有能力研發新產品？”
她看向王富貴：“立刻調整生產計劃。安神香這邊，你負責採購原料、招募可靠人手、擴大製作工坊。可以外包部分低技術含量的環節，但核心配方和關鍵步驟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憶暖湯那邊，我會親自聯絡孟婆，看能否擴大合作規模，或者改進工藝提高效率。”
“原料成本、人工成本、場地成本……”王富貴又開始撥弄他的玉算盤，眉頭緊鎖，“這需要一大筆啟動資金。我們現有的流動資金，撐不住這種規模的擴張。”
“訂金。”蘇曉曉指著資訊流中的第五條，“魔域預付三成訂金。用這筆錢作為啟動資金。另外，魔域提供的‘基礎材料支援’，很可能包含一些我們在人界難以獲取或價格高昂的材料，這也能降低成本。”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但最重要的，是研發。訂單和產能擴張只是維持合作的‘門票’，真正決定我們能走多遠的，是能不能在三個月內拿出讓魔尊看到希望的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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