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將軍的身影消失在空間漣漪中，連同那枚結構剖析模型和記載資料的玉簡。測試間裡凝重的氣氛卻並未隨之消散，反而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加具體的、被問題清單填滿的沉重。
王富貴己經開始飛快地計算交付三成訂單所需的人手、材料和時間，眉頭擰成了疙瘩。錢滿滿還坐在地上喘氣，臉上殘留著面對幽泉時那種本能的畏懼。李鐵柱則己經全神貫注地伏在案前，炭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記錄著幽泉指出的每一個問題，並在旁邊標註初步的解決思路。
蘇曉曉走到工作臺前，目光落在那些被消耗的符籙灰燼上，又看向窗外幽泉消失的方向，心中反覆咀嚼著剛才那場近乎嚴苛的驗收。
效果梯度測試，穩定性要求，安全閾值，保護機制，情緒樣本採集瓶頸……
每一條，都是硬骨頭。
但幽泉最後那句話，以及承諾提供的“情緒圖譜基礎資料”，卻又像黑暗中的路標，指明瞭方向和可能換取的支援。
“他走了？”顧長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沉思。
蘇曉曉回頭，看到顧長生抱劍倚在門框上，眼神平靜，但蘇曉曉能感覺到，他體內的劍氣比平時更加內斂，彷彿剛才與幽泉那短暫的對視，讓他察覺到了什麼。
“走了。”蘇曉曉點頭，“帶走了模型和資料，回去向魔尊覆命。三十天內，我們要交付第一批安神香和憶暖湯的三成貨。”
“時間很緊。”顧長生陳述事實。
“是很緊。”蘇曉曉走到桌邊，拿起李鐵柱正在書寫的改進清單，快速瀏覽，“但幽泉的驗收，也讓我們看清了差距在哪裡。問題明確，反而好解決。”
她看向李鐵柱：“李師兄，降低損耗和縮小效能離散，關鍵在哪裡？”
李鐵柱頭也不抬，筆尖不停：“核心在於靈墨配比的精確控制和陣法繪製的標準化。手工調配和繪製，天然存在誤差。需要設計‘定量配比法器’和‘輔助繪製陣盤’，將關鍵步驟機械化、標準化。材料方面，‘忘川水精’的稀釋比例和新增時機需要更精準的控制，它對調和效果影響巨大，但過量或時機不對都會導致靈墨變性。”
他又指向清單上“安全閾值”和“保護機制”兩項：“五至六成的安全閾值，是基於低階魔兵的測試結果。對不同階位、不同狀態的魔族，閾值肯定不同。我們需要更廣泛的測試資料。保護機制……可以在激發迴路中嵌入一個簡易的‘限流符陣’和‘過載熔斷結構’，一旦輸入靈力超過設定值或外部衝擊過強，自動熔斷或分流，防止符籙結構崩解造成傷害。”
思路清晰，技術路線明確。
蘇曉曉點頭：“王富貴，配合李師兄，儘快弄到製作‘定量配比法器’和‘輔助繪製陣盤’需要的材料和工具。錢，從首批訂單的預付款裡出。”
王富貴停下算盤，記下要求：“明白。不過宗主，安神香和憶暖湯的生產線擴張，也需要大量人手和場地，資金壓力……”
“先用預付款撐著。”蘇曉曉決斷道，“優先保障研發改進。生產線擴張，可以適當外包部分低技術環節，或者……考慮與孟婆那邊深度合作，將部分憶暖湯的生產首接放在冥界，利用冥界的材料和人力，我們只負責核心配方和最終品控。”
王富貴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思路！既能降低成本，還能加深與冥界的繫結。我立刻去和孟婆那邊溝通！”
“還有情緒樣本採集的問題。”蘇曉曉看向錢滿滿，後者己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堅定，“滿滿，依賴個人回憶效率太低，且不可複製。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更穩定、更可持續的情緒來源。”
錢滿滿撓了撓頭：“師姐，除了回憶……難不成要去抓別人的‘得意’瞬間？那也不現實啊。”
“或許不需要‘抓’。”蘇曉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幽泉提到魔域可以提供‘情緒圖譜基礎資料’。如果我們能解析出‘得意’、‘愉悅’這類情緒在靈力層面的通用波動特徵，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模擬’或者‘合成’？”
這個想法讓眾人都是一愣。
模擬情緒？合成情緒種子？
這聽起來比依賴個人回憶更加天方夜譚。
“理論上……並非完全不可能。”李鐵柱停下了筆，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技術狂人特有的光芒，“如果情緒確實是一種有規律可循的‘靈之波’，那麼解析其頻譜特徵後，透過特定陣法組合和能量調控，是有可能人工激發出類似波動頻率的。但難點在於……‘真實性’。人工合成的波動，能否具備天然情緒那種獨特的‘生命質感’和‘感染力’，是關鍵。”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情緒圖譜’資料和強大的計算、模擬能力。以我們目前的條件……”
“先拿到魔域的資料再說。”蘇曉曉知道這可能是遠期的方向，但必須提前佈局，“另外，我們也可以嘗試其他輔助採集手段。比如……在特定環境中，引導目標自然產生所需情緒，並用更高效的裝置進行捕捉。這需要設計專門的‘情境誘導’和‘高靈敏度捕捉’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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