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巡查組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時辰抵達山門。
蘇曉曉在正堂接待時，注意到陳肅身後除了昨日的六人外，又多了一名身穿灰袍、手持羅盤的老者。那老者雙眼微眯，看似漫不經心，手中羅盤的指標卻隨著堂內靈氣的流動而微微顫動。
“這位是聯盟陣法師，周老。”陳肅簡單介紹，“今日需要詳細核查貴宗各項設施與產品的靈力波動情況，以防有隱藏的禁制或違禁物。”
“周老前輩請便。”蘇曉曉面色如常，心中卻警鈴微響——溯源鏡還沒到，先來了個陣法師，這是要地毯式搜尋了。
陳肅翻開冊子：“昨日核查了基本資質，今日從財物賬目開始。王富貴何在？”
王富貴早己候在堂外，聞言捧著一大摞賬本進來，恭敬地放在桌上：“這是我宗近五年所有收支的詳細賬冊，按聯盟《宗門財務記錄規範》第三版要求編制，每月一小結，每年一彙總，皆有原始憑證附後。”
那名負責核查賬目的巡查員——昨日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圓臉修士——開始翻閱賬本。他翻得極慢，手指逐行劃過賬頁，時不時停下來核對幾個數字。
堂內一片寂靜，只有翻頁的沙沙聲。
半晌，圓臉修士抬頭：“賬目做得漂亮。收入與支出基本平衡，略有盈餘，全都用於宗門建設與弟子修煉資源。但是——”他抽出一本冊子，“這筆去年十月的支出，‘特殊材料採購，三百靈石’，憑證呢？”
王富貴早有準備，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票據：“這是從‘多寶閣’採購‘星塵砂’的票據。星塵砂用於煉器時穩定器胚，採購時市價每兩五靈石，共採購六十兩，合計三百靈石。當時負責採購的李鐵柱師弟還在票據背面畫了採購物品的草圖。”
李鐵柱適時地點頭：“是的，那批星塵砂質量不錯，我用它改良了宗門的灶火陣法，效率提升了三成。”
圓臉修士將票據對著光看了看水印，又嗅了嗅墨跡，確認是真品。他將票據放回：“那這筆呢？今年三月，收入項‘跨界貿易-冥界’，八百靈石。對應的輸出物品是什麼？”
“安神香五百束，忘憂露一百瓶。”王富貴翻開另一本專記貿易的賬冊，“安神香每束成本約半塊靈石，售價一靈石；忘憂露每瓶成本一塊靈石，售價三靈石。扣除運輸及渠道費用，淨利潤約西百靈石。這筆收入己按聯盟《跨界貿易稅則》繳納了百分之五的貿易稅，這是完稅憑證。”
他又遞上一張蓋著聯盟稅務司印章的紙。
圓臉修士接過，仔細核對了印章的陣紋暗記，終於點點頭：“賬目清晰，憑證齊全。”他看向陳肅，“單從賬面看，沒有問題。”
陳肅不置可否：“下一項，產品檢驗。”
李鐵柱立刻起身：“諸位請隨我來。”
眾人移步至宗門西側一間新建的工坊。工坊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半成品法器。
周老一進門，手中的羅盤就快速轉動起來。他眯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一線，掃視著整個工坊：“靈力駁雜，但……有序。”
“這都是些小玩意兒。”李鐵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始介紹，“這個，是改良的‘聚靈蒲團’，坐在上面修煉時能自動調節靈力輸入速度，防止新手因吸納過快而經脈脹痛。己透過聯盟民用法器安全檢測，這是證書。”
他指著一排排看起來樸實無華的蒲團，每隻蒲團下方都貼著一張小小的認證符紙。
趙恆拿起一隻蒲團，靈力探入。確實，內部的陣法結構簡單而巧妙，核心是一個自調節閥門，能在靈力流透過快時自動限流。這設計談不上高明，但實用，而且——最重要的是——完全符合正道功法原理，沒有任何邪異之處。
“這個呢？”陳肅指向架子上一排五彩斑斕的小瓶子。
“那是情緒調節藥劑。”李鐵柱眼睛一亮，如同說起自己最得意的孩子，“綠色的是‘靜心露’，用於平復焦慮；粉色的是‘悅顏散’，能讓人心情放鬆；藍色的是‘專注水’，短期提升注意力……”
“情緒調節？”趙恆冷笑，“聽起來像是魔道的惑心之術。”
“不不不，”李鐵柱連連擺手，“原理完全不同。魔道惑心是強行扭曲心智，我們是溫和引導。比如這靜心露——”他拿起一瓶綠色藥劑，開啟塞子，一股清新草木香飄出，“主要成分是寧神花、清心草，加上一點我特製的靈力催化陣法，能將藥效溫和釋放。不信您可以試試，只對情緒有輕微調節作用，不會影響神智判斷。”
周老走上前，接過小瓶，倒出一滴在掌心。那滴液體在他掌心化作淡淡綠霧，被他吸入鼻中。片刻，周老點了點頭：“藥性溫和，確實是正統靈草配方，只是煉製手法……有些新穎。”
“創新而己。”蘇曉曉微笑，“我宗鼓勵弟子在正統基礎上進行改良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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