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沼澤的邊緣,鹹魚宗八人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溼地。灰褐色的泥沼上漂浮著枯枝敗葉,渾濁的水窪中不時冒出氣泡,散發出腐爛的臭味。霧氣比森林中更濃,幾乎凝成實質的灰白幕布,能見度不足五丈。偶爾有扭曲的黑色樹影從霧中探出,枝幹光禿禿的,像死人的手指。
“這地方……”錢滿滿皺起鼻子,“味道真難聞。”
“沼澤瘴氣有毒。”柳鶯感知著空氣中的靈力波動,“不過毒性不強,煉氣期以上只要不長時間吸入就沒事。但霧裡有東西——很多細小的生命氣息,應該是毒蟲。”
王富貴對照地圖:“星紋草島在沼澤中心,首線距離十里。但沼澤地形複雜,需要繞路,實際路程可能在十五里以上。而且……”他頓了頓,“地圖上標註,沼澤裡有‘泥沼鱷’和‘毒霧蟒’,都是二級幻獸,相當於築基初期實力。”
二級幻獸……蘇曉曉心中一沉。以他們隊伍的實力,對付一隻二級幻獸還行,但如果遇到群居的,就麻煩了。
“有百花谷的蹤跡嗎?”她問柳鶯。
柳鶯閉目片刻,指向左前方:“那邊,約三里外,有微弱的人類靈力波動,六人左右,靈力屬性溫和,應該是百花谷的人。”
“她們也剛到不久。”顧長生觀察著地面痕跡,“腳印很新,而且……她們好像在等什麼。”
蘇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泥濘的地面上確實有幾串腳印,延伸到霧中。但腳印在某一處突然變得雜亂,然後停住了——就像一群人忽然停下腳步,圍成了圈。
“等我們?”錢滿滿挑眉。
“有可能。”蘇曉曉沉吟,“花想容知道我們會來沼澤,故意留下痕跡引我們過去。但……也可能是陷阱。”
她看向顧長生:“你怎麼看?”
“過去看看,但保持警惕。”顧長生簡潔道,“如果是百花谷,可以嘗試接觸。如果是陷阱,沼澤地形對我們有利——至少比在開闊地被圍攻強。”
“好。”蘇曉曉做出決定,“柳鶯,你繼續感知周圍,特別注意有沒有其他隊伍的靈力波動。顧長生、錢滿滿在前,我和林石頭居中,王富貴、李鐵柱、張小乙殿後。所有人注意腳下,沼澤里可能還有天然陷阱。”
隊伍再次出發,沿著百花谷留下的痕跡緩緩推進。
沼澤比想象中更難走。泥濘的地面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需要費力才能拔出。霧氣中溼度極大,呼吸都帶著水汽,宗袍很快就被打溼,貼在身上很不舒服。更糟糕的是那些毒蟲——芝麻大小的黑色飛蟲成群結隊,雖然不致命,但被叮咬後皮膚會紅腫發癢。
走了約一里地,前方的顧長生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有人。”他低聲道。
霧氣中傳來細微的說話聲,是女聲,語氣似乎有些焦急。
蘇曉曉凝神細聽——
“……師姐,這樣真的行嗎?萬一來的不是鹹魚宗……”
“按計劃行事。蘇曉曉不傻,她會看穿我們的佈置,但也會明白我們的誠意。”
是花想容的聲音。
蘇曉曉與顧長生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訝異。花想容這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她不再隱藏,朗聲道:“花谷主,既然知道我們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霧氣一陣波動,六道身影從霧中走出。為首正是花想容,她身後五名百花谷弟子個個手持藥鋤或花籃,看起來不像是來戰鬥,倒像是來採藥的。
“蘇宗主果然機敏。”花想容微笑,“請過來吧,這裡有一處乾爽的高地,適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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