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陣騷動。只見一隊青衣劍修御劍而來,為首者正是李劍一。他今日換了一身正式的宗門長老袍服,神情冷峻,目光如電,落在剛剛抵達擂臺另一側的鹹魚宗眾人身上時,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李劍一身旁,一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負手而立。他面容普通,氣質卻極為特殊——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有一種“空無”的疏離感。一柄通體灰白、毫無光澤的長劍懸在腰側,劍未出鞘,卻己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不安的寂滅之意。
“那就是林淵?”錢滿滿眯起眼,火靈力在體內悄然流轉,抵消著那股不適感。
“應該是。”王富貴點頭,手裡捏著一枚記錄玉簡,“資料上說,此人性格孤僻,常年閉關修煉《寂滅心劍訣》,在清風劍宗內也被視為‘怪人’。但劍道造詣極深,同輩中罕逢敵手。”
蘇曉曉看向顧長生。後者正平靜地整理袖口,將那枚夜無邪留下的黑色手環往裡推了推,確保完全被衣袖遮蓋。
“顧師弟,”她低聲說,“記住我的話。”
顧長生點頭,沒有多言,邁步走向擂臺入口。
就在這時,李劍一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擂臺區域:“蘇宗主。”
蘇曉曉轉身,對上那雙銳利的眼睛。
“稍後的比試,乃是劍道切磋,亦是心性考驗。”李劍一語氣平淡,話中卻藏針,“本座這徒兒修煉的《寂滅心劍訣》,最擅辨別人心真偽,引邪顯正。若貴宗弟子心中坦蕩、根基純正,自當無礙。可若……”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掃了顧長生一眼:“若心藏汙穢,身負邪祟,在此劍下,怕是無所遁形。蘇宗主,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己是赤裸裸的威脅和挑釁。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不少人都聽出了李劍一的弦外之音——這是明擺著說鹹魚宗的弟子有問題!
錢滿滿氣得臉都紅了,剛要發作,卻被蘇曉曉抬手攔住。
蘇曉曉臉上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聲音清亮回應:“李長老多慮了。我鹹魚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修心持正,何懼考驗?倒是要多謝貴宗高徒,願意花費心力,替我宗弟子‘勘驗心性’。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
她這話說得漂亮,既駁斥了李劍一的暗指,又暗諷清風劍宗多管閒事。
李劍一臉色微沉,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擂臺中央,裁判長老己經就位。這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來自中立的“百草谷”,以公正聞名。
“第三輪,甲字三號臺,鹹魚宗對陣清風劍宗。第一場,清風劍宗林淵,對陣鹹魚宗顧長生。雙方選手上臺!”
顧長生穩步踏上擂臺青石。對面,林淵也同時走上,兩人在擂臺中心相隔十丈站定。
林淵抬起眼,那雙瞳孔竟是奇異的灰白色,看人時毫無焦距,彷彿看的不是具體的人,而是某種虛無的概念。他的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停頓片刻,用毫無波瀾的聲音開口:
“你身上,有矛盾的氣息。”
顧長生神色不變:“請指教。”
“光與暗,聖與邪,生與寂……”林淵灰白的眼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如此糾纏,竟未崩壞。有趣。”
裁判長老皺眉:“選手請準備,莫要多言干擾對手。”
林淵不再說話,右手按上了那柄灰白長劍的劍柄。
顧長生也緩緩抽出自己的佩劍——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制式鐵劍,劍身光亮,映照著午時的陽光。
擂臺西周,三層防護結界完全升起,銀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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