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離開鹹魚宗山門百里後,速度開始放緩。
並非動力不足,而是前方雲層中,三道身影己靜靜懸停,恰好擋在航線上。為首的是個黑袍老者,面容枯瘦,眼神陰鷙,身後兩人一高一矮,氣息都收斂得極好,若非刻意顯露,幾乎與周圍雲氣融為一體。
蘇曉曉站在甲板上,看著那三人,心中並無意外。離開宗門時她就知道,這一路不會太平。只是沒想到,第一波來得這麼快。
飛舟緩緩停下,懸停在百丈外。護罩靈光流轉,雖不如全盛時期,但基本的防禦仍在。
“前方道友,為何攔路?”蘇曉曉開口,聲音平靜。
黑袍老者拱手,語氣倒還算客氣:“老夫‘陰山三友’,久聞鹹魚宗蘇宗主大名,今日偶遇,特來拜會。”
他頓了頓,目光在飛舟上掃過:“昨日大比,蘇宗主以一敵眾,風采令人心折。尤其那‘情緒共鳴’之法,頗有上古遺風。老夫三人對此道亦有些心得,想向蘇宗主‘請教’一二。”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再明白不過——要試探虛實。
甲板上,顧長生己悄然站到蘇曉曉身側,手按劍柄。錢滿滿則嘟囔了一句:“什麼陰山三友,聽都沒聽過,裝模作樣。”
王富貴從船艙內快步走出,壓低聲音:“查到了。這三人確實是散修,百年前曾在陰山一帶活動,擅合擊之術。老大元嬰中期,兩個兄弟都是元嬰初期。風評……不太好,常幹些敲詐勒索、趁火打劫的勾當。”
蘇曉曉心中瞭然。這是看鹹魚宗剛得冠軍,又身負“傳人”之名,想來試試水。若能佔便宜最好,佔不到也不虧——畢竟他們只是“請教”。
“三位道友,”蘇曉曉微笑,“宗門有要事,急著趕回。切磋之事,可否改日?”
黑袍老者搖頭:“蘇宗主何必推辭?只是簡單交流,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莫非……宗主瞧不上我們這些散修?”
話說到這份上,己帶了幾分逼迫。
顧長生踏前一步,聲音冰冷:“要戰便戰,何必廢話。”
他話音剛落,周身劍氣陡然迸發!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如游龍般劃過百丈距離,首刺黑袍老者面門!
這一劍太快,太突然。黑袍老者臉色一變,雙手急揮,一面黑色骨盾瞬間凝聚在身前。劍光撞上骨盾,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骨盾表面裂紋蔓延,老者被震退三步,臉色更白。
他身後兩人同時出手,高個子祭出一串骷髏念珠,念珠飛旋,發出淒厲鬼嘯;矮個子則甩出三條鎖鏈,鎖鏈頂端各系一顆猙獰鬼首,從三個方向朝顧長生纏來。
顧長生不退反進,長劍在手,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劍光乍起乍落,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斬在唸珠和鎖鏈的薄弱處。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響成一片,火星西濺。
黑袍老者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原以為顧長生只是個普通護衛,沒想到劍道造詣如此精深。這一交手,自己竟吃了小虧。
“老二老三,佈陣!”他厲喝一聲。
三人身形同時後退,呈三角站位。黑袍老者雙手結印,高矮兩人則各自丟擲一面黑色陣旗。三面陣旗在空中交匯,頓時黑霧瀰漫,鬼哭狼嚎之聲大作,將方圓百丈籠罩。
“是‘三陰鎖魂陣’!”王富貴在船艙內驚呼,“專門剋制神魂,元嬰修士困入其中,一時三刻就會被磨滅神智!”
黑霧中,顧長生的身影變得模糊。但他劍勢不減反增,每一劍揮出,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將湧來的黑霧絞得七零八落。然而黑霧源源不絕,更有無數鬼影在霧中穿梭,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靈光。
甲板上,蘇曉曉看著戰局,眉頭微皺。
顧長生雖強,但以一敵三,又被陣法剋制,久戰必然不利。而且她看得出來,那陰山三友並未出全力,更像是在拖延、消耗。
“師姐,我去幫忙!”錢滿滿躍躍欲試。
“等等。”蘇曉曉攔住她,目光落在黑霧中那些鬼影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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