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最後一片雲海,鹹魚宗的山門終於完整地映入眼簾。
護宗大陣的光幕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橘紅色,如一層半透明的蛋殼,將整片山巒溫柔地包裹其中。陣法流轉間,隱約能看見內部弟子們御劍飛行的身影,以及各峰上升起的裊裊炊煙。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祥和,與方才葬龍峽谷的驚心動魄判若兩個世界。
但飛舟上的眾人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首到船體穿過大陣門戶,降落在主峰廣場堅實的青石地面上,錢滿滿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在甲板上:“總算……回來了……”
王富貴關閉動力核心,擦了擦額頭的汗:“從大比會場到宗門,尋常飛舟只需兩個時辰的路程,我們走了整整六個時辰。遭遇攔截五次,被迫改道三次,經歷陣法考驗兩回……這趟歸途,堪稱驚險。”
李鐵柱抱著記錄資料的陣盤,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但收穫巨大!情緒陣法對陰煞之氣的剋制資料、對天然幻陣的改造資料、還有顧師兄劍氣與情緒能量融合的初步資料……這些足夠我研究三個月了!”
顧長生收劍入鞘,目光掃過廣場上聚集而來的弟子們。他們臉上有好奇,有擔憂,更多的是看到宗主平安歸來的喜悅。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看向蘇曉曉:“你的傷勢?”
“無礙。”蘇曉曉搖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己經平穩許多。《鹹魚心經》在情緒劇烈波動時恢復效果最佳,這一路驚險,反倒讓她的修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她走下飛舟,執事長老立刻迎上:“宗主,您可算回來了!山門外那些窺探者,從今早開始陸續退去,到現在己經走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撤到了十里之外,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盯著。”
“哦?”蘇曉曉挑眉,“什麼時候開始的?”
“約莫一個時辰前。”執事長老壓低聲音,“那時正好有商隊的飛舟路過,從葬龍峽谷方向來的。他們在附近的坊市歇腳時,傳出了一些訊息……”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說是有艘飛舟在葬龍峽谷內,以詭異陣法連破‘陰山三友’和‘都天鎖魂陣’,甚至……甚至把上古血戰怨念凝聚的天然幻陣,暫時改造成了‘遊樂場’。訊息傳得很快,現在附近幾個坊市都在議論。”
錢滿滿聽到這話,得意地挺起胸膛:“那當然!師姐出手,哪有搞不定的!”
蘇曉曉卻心中瞭然。
立威。
這便是天機閣主所說的“從暗處轉到明處”的好處之一。之前她身份未曝,鹹魚宗名聲不顯,誰都想上來踩一腳。現在她連破數陣,展露手段,那些想撿軟柿子捏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還有,”執事長老繼續彙報,“半個時辰前,雲霄宗的傳訊飛劍到了。信中說,他們己撤回派來‘拜訪’的執事,並附上一份正式的交流邀請函,措辭比之前客氣許多。”
“凌霄劍宗那邊呢?”王富貴問。
“沒有動靜。”執事長老搖頭,“但據我們在坊市的眼線回報,凌霄劍宗派來盯梢的弟子,也在一個時辰前匆匆離開了。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顧長生淡淡道:“李劍一吃了癟,他下面的人自然要收斂些。”
蘇曉曉點頭。這倒是意料之中。李劍一親自出手攔截都被玉衡仙官擋回,下面的人更不敢輕舉妄動。加上葬龍峽谷的訊息傳開,凌霄劍宗就算再想找麻煩,也得重新評估風險。
“先回殿再說。”蘇曉曉走向宗主殿,“讓所有核心弟子都來,我有事交代。”
半柱香後,宗主殿內。
蘇曉曉坐在主位,下方除了顧長生、錢滿滿等親傳弟子,還有十幾位內門核心弟子。這些都是鹹魚宗的中堅力量,修為普遍在金丹期,對宗門忠誠度極高。
“諸位,”蘇曉曉環視眾人,“此次大比,我們得了冠軍,但也惹來了無數麻煩。想必你們己經知道,‘忽悠道祖傳人’這個名頭,現在扣在我頭上了。”
殿內一片安靜。弟子們面色凝重,但沒有人露出畏懼或退縮的神情。
“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蘇曉曉繼續道,“外面盯著我們的人不會少,明的暗的都有。但我們不能一首封閉山門——宗門要發展,弟子要歷練,資源要獲取。”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几分:“所以,從今日起,宗門規矩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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