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的馬甲又掉了》第275章 老兵的鐵血回憶(1)

作者:曦曦煙·2小時前

黑鐵營的第一簇微弱火星,被小心地封存在特製的“情緒樣本儲存晶石”中——這是李鐵柱根據蘇曉曉的需求緊急趕製的,核心材料正是孟婆贈送的忘川沉沙,對穩定神魂和固化情緒有奇效。晶石內部,一絲暗金色的微光緩緩流轉,如同被封存的火種。

離開黑鐵營時,蘇曉曉能感覺到,跟隨她的那幾位魔族協作者,態度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不再是完全的困惑與被動服從,他們的眼神深處,多了點東西——像是對剛才那個關於“隊旗”和“感覺”的討論,產生了某種模糊的迴響。

幽泉將軍依舊沉默,但蘇曉曉注意到,在經過營地一面刻滿了陣亡者名字的黑色紀念牆時,他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面甲遮掩下的視線似乎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們沒有返回迎賓館,而是按照計劃,前往下一站——位於王庭外城東北角的“老兵營”。

這並非正式的軍事編制,而是一片相對獨立的居住區,安置著那些因傷退役、或因年邁從前線輪換下來的老兵。與黑鐵營的肅殺激昂不同,老兵營的氣氛更加沉鬱。低矮的石屋雜亂分佈,街道上行走的多是步履蹣跚、缺胳膊少腿或面容被嚴重毀傷的老魔族。他們大多沉默,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或遠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草藥、陳舊血腥和更深沉疲憊的氣息。

幽泉的到來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一些老兵認出了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被幽泉抬手製止。他的聲音透過面甲,難得地緩和了一絲:“不必多禮。這位是蘇宗主,魔尊貴客,來此……瞭解些情況。”

蘇曉曉向那位被選中的老農師示意。老者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更為適應,他佝僂著背,領著眾人走向角落一間看起來稍顯整齊的石屋。

“老瘸子,還活著嗎?”老農師在屋外沙啞地喊了一聲。

片刻,木門吱呀一聲開啟。門內站著一名失去了一條手臂、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老魔族。他僅剩的獨眼先是警惕地掃過幽泉和蘇曉曉等人,看到老農師時,眼中的警惕才稍退,嘶啞道:“是你這老骨頭……進來吧,地方小。”

屋內狹窄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張歪斜的木桌和幾個充當凳子的樹墩。但出乎意料地整潔,牆上甚至掛著一把擦拭得鋥亮、卻明顯己無法使用的斷刀。

老瘸子——或者說,前“鐵壁營”百夫長疤面——對幽泉行了簡單的軍禮後,便沉默地坐在床沿,獨眼低垂,不再看人。

蘇曉曉沒有立刻開始詢問。她示意眾人在有限的空處坐下,自己則取出情緒共鳴羅盤,但並不刻意對準疤面,而是讓它自然探測著整個屋內的情緒場。

屋內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老農師和疤面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那是漫長歲月和相似經歷才能培養出的、無需言語的沉默交流。

良久,蘇曉曉才輕聲開口,不是提問,而是陳述:“這裡……很安靜。和黑鐵營不一樣。”

疤面的獨眼微微抬起,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等死的地方,當然安靜。”

“等死?”錢滿滿忍不住小聲重複。

疤面扯了扯嘴角,那道傷疤隨之扭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不然呢?仗打不動了,活幹不了了,除了等死,還能做什麼?魔域……不養廢物。”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與認命。

蘇曉曉的羅盤指標,穩定地指向“麻木的絕望”區間。但她沒有氣餒,目光落在牆上的那把斷刀上。

“那把刀……對你很重要?”她問。

疤面的獨眼再次抬起,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他慢慢站起身,用僅剩的手,極其小心地將那把斷刀從牆上取下,捧在手裡。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易碎的珍寶。

“它叫‘裂石’。”疤面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跟了我三百二十七年。從我還是個新兵蛋子,一首到……最後一次‘熔岩防線’守衛戰。”

他粗糙的手指撫過斷裂的刀身,那裡有一個明顯的、被某種巨力生生砸斷的缺口。

“那次……來了三頭‘熔火巨蜥’,帶著數不清的小崽子。我們營守第三段隘口,打了七天七夜。”疤面的語速很慢,彷彿每個字都要從記憶的塵埃裡費力摳出來,“魔晶炮臺被毀了,箭塔塌了,最後就是肉搏。‘裂石’就是在那時候斷的……替我擋了一下,不然碎的就不是刀,是我的腦袋。”

屋內更加安靜。連錢滿滿都屏住了呼吸。

“後來呢?”蘇曉曉輕聲問。

“後來?”疤面的獨眼望向虛空,彷彿又看到了那片被火焰和鮮血染紅的熔岩大地,“後來援軍到了,巨蜥退了。我們營……還剩十七個人。我被抬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這半截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都說,疤面,你命大。可有時候我覺得……還不如跟‘裂石’一起斷了乾淨。”

羅盤指標開始劇烈顫動!不再是指向單一的絕望,而是開始在“深沉的悲傷”“強烈的遺憾”“模糊的懷念”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悲傷完全淹沒的“與戰友同生共死的壯烈”之間快速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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