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住身體。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那些記憶太過龐大,太過沉重,太過真實。彷彿不是旁觀一段歷史,而是親身重新經歷了一遍那場導致天道崩潰、神魔近乎滅絕的終末之戰。
許久,那狂暴的記憶衝擊才緩緩退去,留下滿心的震撼與一片冰冷的清明。
殘魂並未完全平靜,但它傳遞出的資訊不再混亂,而是凝聚成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上古終末之劫,“虛無”(或稱“無”)是真正的滅世之敵。
神魔兩族最初聯手對抗,但損失慘重。
天道因此出現裂痕,加劇了“虛無”的侵蝕。
忽悠道祖以某種方式介入,促成了神魔領袖最終的決定——以自身為代價,投入天道裂痕,嘗試從內部修補或封印。
而戰神(殘魂前身)與那位魔神,便是執行者之一。
他們失敗了,至少是未能完全成功。天道裂痕未被徹底修復,“虛無”的侵蝕也未被根除,只是被某種方式延緩或改變了表現形式,延續至今。
而忽悠道祖……他似乎是那個制定計劃、並負責“送行”的人。
壁畫的內容,與殘魂的記憶,相互印證,補全了許多缺失的環節。
顧長生緩緩站起身,擦去額角的冷汗。他再次環顧這座“往昔殿”,目光復雜。
這裡記載的,是魔族不願提及、甚至可能刻意掩蓋的上古秘辛。夜無邪讓他來此,是示好?是警告?還是……在向他傳遞某種資訊,關於這場跨越了萬古的、對抗“虛無”的戰爭,仍未結束?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幅描繪神魔投入天道裂痕的壁畫,尤其是裂痕外那個模糊的憊懶身影,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出了往昔殿。
殿外,幽泉依舊沉默地等候著。看到顧長生略顯蒼白的臉色,他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顧道友,可還需去其他地方?”
“不必了。”顧長生搖頭,“回迎賓館。”
夕陽如血,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迎賓館時,蘇曉曉和錢滿滿還在討論。看到顧長生歸來,蘇曉曉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有些不穩,眼神也比平時更加深邃凝重。
“顧師弟,你……”她關切地走近。
顧長生微微擺手,示意無礙。他看了一眼旁邊侍立的紫鳶,沉聲道:“有些發現,需要與師姐單獨商議。”
蘇曉曉會意,對紫鳶道:“有勞主事,我們有些宗門事務需要處理,暫不需要伺候了。”
紫鳶恭敬行禮退下。
房門關上,隔音陣法啟動。
顧長生這才看向蘇曉曉,一字一句,將往昔殿壁畫所見,以及戰神殘魂因此被觸發、復甦的破碎記憶,緩緩道出。
隨著他的講述,蘇曉曉的眼睛越睜越大,錢滿滿更是捂住了嘴,才沒驚撥出聲。
上古神魔共御“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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