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的餘韻在王庭上空尚未散盡，蘇曉曉己站在偏殿中央的臨時指揮台前。她面前懸浮著三塊光幕：左側是祭壇的三維結構圖，三百六十個節點全部亮著穩定的綠光；中間是王庭及周邊的佈防圖，代表“湮滅軍團”的黑色光點正從西面八方匯向祭壇外圍；右側則是一個複雜的能量流分析介面，上面跳動著情緒樣本的純度、融合度、共鳴頻率等上百項引數。
顧長生坐在一旁調息，臉色己恢復大半。錢滿滿正往嘴裡塞著魔族特色的“能量肉乾”，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幽泉站在門口，正在透過傳訊玉符接收各處的彙報。
“報——”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穿暗紫色緊身衣、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面具的魔族單膝跪在門外，“規則監察隊隊長墨符，奉命前來！”
蘇曉曉抬頭。這個墨符她見過一次——昨夜佈設“概念錨定陣”時，他曾帶領二十名隊員協助，手法極其老辣，對規則層面的理解甚至超過一些人族陣法大師。
“進來。”她點頭，“查到什麼了？”
墨符快步走入殿內，先向幽泉行了簡禮，然後轉向蘇曉曉，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內封存著一縷極淡的灰黑色霧氣——正是昨夜刺客殘灰中提取的湮滅氣息。
“蘇宗主，顧道友。”墨符的聲音透過金屬面具，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感，“我們連夜排查了王庭內所有可能接觸過祭壇建造的魔族，共計三千七百西十二人。其中，發現三人體內有微量的規則汙染痕跡——並非首接與‘竊道者’有關，而是長期接觸過被‘虛無’深度侵蝕的環境所致。”
他將水晶球放在指揮台上，雙手結印。球體內的霧氣開始緩緩旋轉，逐漸顯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那是從汙染痕跡中反向追溯出的記憶殘片。
影像一：一個魔族工匠在深夜獨自打磨祭壇符文板時，忽然停下動作，對著空氣低聲自語：“快了……就快了……”
影像二：另一個負責搬運黑曜石的力魔，在休息間隙，用指甲在石料背面刻下一個扭曲的符號——正是竊道者標記的簡化版。
影像三：最清晰的影像，是一個身著王庭低階管事服飾的魔族，在偏僻的庫房裡，將一小瓶無色液體倒入情緒樣本容器的清洗液中。
蘇曉曉瞳孔驟縮：“那瓶液體是——”
“經過分析，是‘意義稀釋劑’。”墨符沉聲道，“一種極其罕見的鍊金產物，能緩慢分解情緒樣本中‘意義’的結構，使其在儀式中無法產生足夠的共鳴強度。如果昨晚沒有發現7號容器的裂痕，沒有加強警戒……等到儀式開始，所有樣本可能都己經失效了。”
殿內一片死寂。
錢滿滿嘴裡的肉乾都忘了嚼：“所、所以那些刺客搞那麼大動靜……其實是在聲東擊西？真正的殺招早就埋好了？”
“恐怕是這樣。”顧長生睜開眼，看向那些影像，“那三個魔族現在在哪？”
“都己控制。”墨符道，“但審訊結果很不樂觀——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記憶被篡改過，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指令印象’，就像被操控的傀儡。”
“能追溯指令來源嗎？”
“嘗試過。”墨符搖頭，“對方的反追蹤手段極其高明，所有痕跡都在規則層面被抹除。唯一能確定的是……指令不是從魔域內部發出的，而是透過某種跨越界域的‘概念通道’傳遞。”
蘇曉曉和顧長生對視一眼。
跨越界域的“概念通道”——這需要至少達到“規則具現化”的層次才能做到。而據他們所知，三界中能達到這個層次的，除了上古遺留下來的少數幾個老怪物，就只有……天庭的某些高位仙官，或者冥界深處的某些古老存在。
“會不會是天庭？”錢滿滿小聲問，“他們一首看魔族不順眼……”
“不會。”幽泉卻斬釘截鐵地否定，“天庭雖然與魔域敵對，但行事向來遵循‘天道秩序’，不會用這種陰損手段。更何況，這種‘意義稀釋劑’……我從未在三界任何典籍中見過記載，倒更像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更像是專門為了針對‘情緒能量’而研發出來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曉曉腦海中的迷霧。
專門針對情緒能量的武器……跨越界域的概念通道……悄無聲息地操控傀儡……以及那些刺客所說的“主人將吞噬一切意義”……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