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尊。”玉衡坦然道,“也是當年追隨忽悠道祖對抗上古劫難的三十六天罡星君之一,如今僅存的三人之一。”
這個資訊讓蘇曉曉心頭一震。
玉衡看著她:“師尊讓我轉告你一句話——‘道祖當年留下的最後預言中,提到了一個會從最不可能處崛起,以最不羈的方式,重燃天道之火的異數。他看到你時,說‘像,又不像’。’”
“像什麼?又不像什麼?”蘇曉曉追問。
“像道祖年輕時的樣子。”玉衡的目光變得悠遠,“一樣的離經叛道,一樣的相信眾生之力。但又不完全像……道祖當年更多的是悲憫與犧牲,而你身上,有一種道祖從未有過的、近乎頑劣的生機。”
他頓了頓,補充道:“師尊說,或許這正是希望所在。天道己老,需要新的、更鮮活的東西來注入生機。”
帳篷外傳來夜梟的啼鳴,悠長而寂寥。
蘇曉曉看著星圖上那兩個虛無的空洞,許久沒有說話。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玉衡特使,”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果我答應去天界,除了之前提出的三個條件,還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
“請說。”
“鹹魚宗的情緒修煉法,核心在於‘自由’和‘真實’。”蘇曉曉首視他,“我不能保證這套方法在天界一定能成功,因為天界的環境……可能恰恰是最不適合情緒修煉的地方。如果失敗了,或者效果不達預期,天庭會如何對待鹹魚宗?”
這個問題首擊要害。
玉衡沉默良久,緩緩道:“天庭內部確有不同聲音。但師尊己立下天道誓言——無論成敗,鹹魚宗及其傳承,都將受天庭庇護,絕不容任何人以‘無用’之名加害。這一點,可以寫入正式的契約,以天道為證。”
天道誓言,對仙人而言是最高約束。
蘇曉曉點了點頭,心中稍安。但她隨即又問:“最後一個問題——天庭內部,反對聲音有多大?如果我去了天界,會遇到多少明槍暗箭?”
玉衡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不小。至少有三位一品仙君明確反對,他們的門生故舊遍佈天庭各司。蘇掌門若真入天界,需得步步為營。”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遞給蘇曉曉:“這是‘清心佩’,除了寧神靜心外,還有一個功能——當你遇到持有相同玉佩之人,便是可以信任的同道。天界雖大,但並非人人皆敵。”
蘇曉曉接過玉佩,入手溫涼,能感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平和的守護之意。
“多謝。”她將玉佩收起,“七日之期還剩五日。五日後,無論天庭是否答應我的條件,我都會給出最終答覆。”
玉衡頷首:“理當如此。”
蘇曉曉起身告辭。走到帳篷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巨大的星圖,忽然問:“那兩顆消失的星辰……原本叫什麼名字?”
玉衡怔了怔,隨即明白她的意思,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一顆叫‘望鄉’,一顆叫‘歸途’。都是很小的人間界飛昇者建立的聚居地,那裡的人……總愛仰望星空,尋找故鄉的方向。”
蘇曉曉沉默地點點頭,掀簾而出。
月色依舊清冷。
她走在回山門的小徑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清心佩。玉佩表面刻著極細微的紋路,在月光下隱約可見——那並非裝飾,而是一句古老的詩文:
“天道無情人有情,願以凡火續天燈。”
她抬起頭,望向深藍色的夜空。滿天星斗閃爍,不知其中還有多少顆,正在悄然走向那無聲的消亡。
護山大陣的光膜在前方泛起漣漪,山門內傳來錢滿滿帶著睏意的嘟囔:“師姐怎麼還不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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