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驚險讓他意識到,這片區域雖然冷清,但並非無人看管。不能久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屋內那幅畫卷,將修補處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然後悄然退走。
回程路上,顧長生換了一條路線。他沿著學院外圍的圍牆潛行,想看看這片古老區域的全貌。
越走,心中的疑惑越深。
這片區域明顯被“邊緣化”了。建築老舊,維護不善,甚至有些地方長出了苔蘚——在天界這種一切都被嚴格管控的環境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故意讓這裡保持原貌,卻又故意讓它被人遺忘。
就像……在掩蓋什麼。
當顧長生經過一座幾乎半塌的偏殿時,體內的殘魂突然劇烈震顫。這一次不是畫面,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召喚感。
那偏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漆黑一片。
顧長生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輕推門而入。
殿內灰塵瀰漫,顯然很久無人踏足。藉著門外透進來的暗金色天光,能看到殿中陳設簡單:幾張破舊的蒲團,一座香案,案上供著一尊模糊的神像。
神像的面容己被磨損得看不清,但顧長生能感覺到——那是戰神。
他走到香案前,伸手輕撫神像基座。基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大部分己模糊不清,但有一行還能勉強辨認:
“……誓守三界,雖死無悔。然天道不公,仙神無心,此恨……”
後面的字斷了。
像是被人為鑿去。
顧長生站在那裡,久久不動。
“天道不公,仙神無心。”——這句話,他體內的殘魂也曾傳遞過類似的意念。但現在親眼看到這被鑿毀的碑文,感受卻截然不同。
不是憤怒,而是悲涼。
一種被背叛、被拋棄、被刻意遺忘的悲涼。
“長生?”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是殘魂,而是蘇曉曉透過“緊急聯絡器”傳來的神念。
顧長生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在殿中己站了太久。他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尊模糊的神像,轉身退出偏殿。
“師姐,我在。”
“你那邊怎麼樣?我感覺到你情緒波動很大。”蘇曉曉的聲音裡帶著關切。
“發現了一些東西。”顧長生隱入陰影,開始往回走,“回去細說。”
返回客卿仙居的路很順利。當他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禦陣法,回到自己房間時,天光己開始從暗金轉向昏黃——天界的“黎明”將至。
他沒有立刻去見蘇曉曉,而是坐在蒲團上,閉目整理今夜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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