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想請問諸位:上古時期,戰神以一己之力鎮守三界壁壘,與‘虛無’死戰百年,靠的是什麼?是絕對精準的劍法嗎?是絕對穩定的功法嗎?”
堂內一片寂靜。
“不。”蘇曉曉自問自答,“他靠的是‘誓死守護’的決意,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勇,是‘身後即是家園’的悲憫——這些,都是情緒。”
她看向清玄真人:“真人說情緒虛無縹緲,變幻無常。但正是這種‘無常’,才是對抗‘虛無’侵蝕最有力的武器——因為‘虛無’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有序’,一種要將萬物都納入絕對規範、最終抹殺一切意義的‘有序’。而要打破這種有序,恰恰需要一點‘無常’,一點‘意外’,一點……屬於生命的、鮮活的不確定性。”
這番話說完,堂內落針可聞。
許久,丹辰子緩緩起身。
他身材高大,赤金道袍在堂內燈光下泛著威嚴的光澤。他沒有看蘇曉曉,而是面向全場,沉聲道:
“蘇掌門所言,聽似有理,實則詭辯。”
“上古戰神之事,年代久遠,真相難考。即便真如蘇掌門所說,那也是特定時代、特定人物的特殊選擇,豈能作為普適之法?”
“天界傳承萬載,體系完備,規則嚴謹,正是這套體系,才讓天界在‘虛無’侵蝕下屹立至今。若輕信所謂‘情緒修煉’之說,動搖根本,才是真正置三界安危於不顧。”
他轉向蘇曉曉,目光如炬:“蘇掌門若真有信心,何不在正式場合,以確鑿成果,證明你這套理論的價值?”
來了。
蘇曉曉心中瞭然。這才是丹辰子真正的目的——逼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以天界認可的方式,證明情緒修煉法的“科學性”。
“丹辰子院主想要什麼樣的證明?”她平靜地問。
“簡單。”丹辰子一字一頓,“你我各選一組資質、修為相近的‘問題學生’——那些修煉停滯、心態失衡、常規方法難以奏效的弟子。以一個月為期,你以‘情緒修煉法’教導,我以傳統標準化方法教導。月末,以綜合考核論勝負。考核專案包括但不限於修煉進度、任務完成度、心態穩定性等。”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為公平起見,考核標準和評委人選,可由教務處指定。如何?”
堂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是賭約。
公開的、正式的賭約。
若蘇曉曉贏了,情緒修煉法便能獲得在天界立足的初步合法性;若輸了,不僅她本人顏面掃地,這套理論也會被打入另冊,再難翻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曉曉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好。”
“我接受這個賭約。”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譁然。
丹辰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但他很快收斂情緒,沉聲道:“那就一言為定。具體細節,稍後我會與教務處敲定,正式契約明日送達客卿仙居。”
“靜候。”
蘇曉曉說完,走回座位。經過玉衡身邊時,她看到這位一首保持沉默的仙官,極輕微地、幾乎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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