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風,一旦開始吹,便很難停下。
就在鹹魚宗按計劃啟動“正面宣傳”、顧長生準備前往蒼梧城“論劍會”展示實力的當口,一股新的、更加離譜且惡毒的流言,如同毒藤般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最初的猜測,迅速蔓延開來。
這一次,源頭似乎更隱秘,傳播速度卻更快。
三日後,蒼梧城,城南茶樓
顧長生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盞清茶。他今日一身簡樸的青色劍袍,揹負長劍,氣息收斂在金丹中期——這是他“合理”展現的修為。論劍會尚未開始,他提前來此,本是為了觀察動向,卻聽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聲音。
“……聽說了嗎?東邊鹹魚宗那個蘇宗主,可能不是本人!”
“什麼意思?”
“我有個兄弟在青石鎮混,他說那邊最近有高人分析,蘇曉曉的修為進境快得不正常,行事風格也與她早年傳聞大相徑庭。更可疑的是,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陣法、符籙知識,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宗門出身的人能掌握的!”
“你是說……她被奪舍了?”
“不止!”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卻讓周圍幾桌都豎起了耳朵,“有人懷疑,奪舍她的,可能就是她自稱得到傳承的那個‘忽悠道祖’本人!你們想啊,那道祖是上古人物,神魂得多強?奪舍一個築基小修,還不是輕而易舉?然後假裝得到傳承,一步步重建宗門,搞那些大動靜……所圖甚大啊!”
顧長生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杯沿泛起細密的冰紋。
鄰桌的議論還在繼續:
“這……太玄乎了吧?道祖奪舍自己的傳人?”
“怎麼不可能?上古大能,為了重生,什麼事幹不出來?再說了,你們不覺得鹹魚宗崛起得太快了嗎?短短幾年,從一個快散夥的小宗門,到現在能搞出影響一鎮的大陣,還驚動了天機閣……這背後要是沒個老怪物指點,誰信?”
“可天機閣不是去示好嗎?”
“示好?萬一是去試探呢?天機閣那幫人精,說不定早就看穿了,只是還沒捅破窗戶紙……”
議論聲嗡嗡作響,摻雜著興奮、恐懼、以及一絲幸災樂禍。在修真界,“奪舍”是極為禁忌且令人深惡痛絕的行為。一旦被貼上“奪舍老怪”的標籤,幾乎等於宣判了此人在正道領域的社交性死亡,更會成為眾矢之的。
顧長生放下茶杯,杯中茶水己凝結成冰。他沒有發作,只是閉上眼,神識如無形的網悄然鋪開,捕捉著茶樓裡每一個細微的聲波、每一個眼神交換、每一個心跳的異常加速。
沒有發現明顯的靈力波動或傳訊痕跡。散佈謠言的人,要麼不在現場,要麼……偽裝得極好。
他睜開眼,眸中寒意凜冽。原本計劃在論劍會上“適度展示實力”的打算,需要調整了。
同一時間,鹹魚宗主殿
王富貴匆匆闖入,臉色比前幾日更加難看。他將一枚剛剛收到的傳訊玉簡放在蘇曉曉面前,聲音乾澀:“師姐,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蘇曉曉拿起玉簡,神識掃過。裡面是安插在周邊幾個主要城鎮的情報員發回的緊急彙總,內容大同小異——關於“蘇曉曉乃忽悠道祖奪舍重生”的謠言,如同野火般,在短短兩日內席捲了至少五個城鎮,並且正以更快的速度向更遠的地方擴散。
與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測不同,這次的謠言有“細節”:比如蘇曉曉修為突飛猛進的時間點與她“獲得傳承”的時間吻合;比如她那些看似胡鬧卻往往有效的“歪理”,被解讀為上古大能思維方式的體現;甚至有人“考證”出,鹹魚宗的宗門標誌與某些上古遺蹟中疑似道祖留下的符號有“微妙關聯”。
更致命的是,謠言巧妙地將“戰神轉世”的傳言與之結合,編造出了一個更加驚悚的故事:上古戰神鈞天轉世成為顧長生,體內封印著危險之物;而忽悠道祖則奪舍蘇曉曉,假借傳承之名,潛伏在戰神轉世身邊,圖謀利用那“容器”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開啟更大的“虛無”裂縫,或者煉製某種滅世法器。
“他們在把我們綁在一起,變成一對‘上古災禍組合’。”王富貴苦澀道,“現在外面己經開始有人說,鹹魚宗集齊了‘上古兩大禁忌’,是災禍之源,必須趁早剷除。”
殿內一片死寂。
錢滿滿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師姐明明是為了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