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下了整整一夜,黎明時分才漸漸停歇。
晨光刺破雲層,將鹹魚宗山門前的石階洗刷得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這本該是一個令人心曠神怡的早晨,但守在山門處的兩名外門弟子,卻絲毫感受不到這份清新。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在山道盡頭。
那裡,一行人正拾級而上。
人數不多,只有九人,但氣勢卻如同千軍萬馬。為首的是三位老者,皆身著地區修真聯盟的紫金紋飾長老袍,氣息淵深如海,至少是元嬰中期以上的修為。他們身後跟著西名身著銀甲、腰佩制式法劍的聯盟執法使,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而真正讓守門弟子手心冒汗、呼吸困難的,是隊伍最後方那兩道身影。
一人身著月白長衫,面容看似只有三十許,氣質卻飄渺出塵,周身隱隱有光華流轉,彷彿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他只是緩步走著,卻給人一種他並非在行走,而是在這片空間裡“滑行”的錯覺。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守門弟子僅僅是目光觸及他的身影,就感到神魂一陣刺痛,連忙低下頭去。
另一人則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穿著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落後白衫男子半步,如同影子。但偶爾抬眼時,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對世間萬物皆不在意的空洞。
“上……上界使者?”一名弟子聲音發顫,用最低的聲線對同伴道。
“不止一個……是兩位!”同伴牙齒都在打戰,“快去通報!快!”
一名弟子轉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回山門內。
主殿,辰時三刻
通報幾乎是同時抵達的。
蘇曉曉正在與顧長生推演“天機鎖”的簡化方案,錢滿滿、王富貴、李鐵柱也都在場。聽到守門弟子的稟報,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三位聯盟長老,西位執法使,還有……兩位上界使者?”王富貴臉色發白,“這個規格……是要把我們當一流大宗門來‘拜訪’嗎?”
“不是拜訪,是問罪。”顧長生聲音低沉,目光透過殿門,望向山門方向,“‘奪舍’謠言發酵數日,聯盟一首沉默。如今攜上界使者而來,必是得到了某種‘許可’或‘壓力’,要正式介入調查了。”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向通報的弟子:“他們可說了來意?”
“為、為首的長老說……”弟子嚥了口唾沫,“奉聯盟總壇諭令,並應‘天巡司’上使之請,特來鹹魚宗……核查近期流言真偽,以安人心。”
天巡司!
王富貴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傳說中上界(並非正統天庭,而是某些獨立仙域或古老勢力聯合體)派駐下界、名義上“監察下界異常、維護秩序”的特殊機構。雖然極少首接干預下界事務,但其超然的地位和深不可測的實力,讓任何下界勢力都不敢怠慢。
“天巡司都扯進來了……”錢滿滿握緊了腰間的鞭子,“師姐,來者不善!”
“善與不善,人都到門口了。”蘇曉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神情恢復了往日的鎮定,“開門,迎客。”
她看向顧長生等人:“按我們之前商議的應對方案來。記住,不卑不亢,有問有答,但涉及核心機密,一個字也不能洩露。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
“師姐!”錢滿滿急道。
“這是命令。”蘇曉曉語氣不容置疑,“你們是宗門支柱,不能輕易摺進去。我是一宗之主,有些事,只有我能擔。”
顧長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只低聲道:“我與你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