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末，鹹魚宗迎客殿
日頭漸高，殿內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左側，是鹹魚宗五人——蘇曉曉居中而坐，神情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疲憊與決然。顧長生立在她身側，依舊沉默，只是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山雨欲來的沉凝。錢滿滿、王富貴、李鐵柱分坐兩旁，臉色緊繃，目光緊緊鎖定對面。
右側，則是昨日到訪的調查團。星河道人、玄明真人、鐵劍長老三位聯盟長老端坐上首，神色肅穆。西名執法使如標槍般立在殿角，目光銳利。雲渺上人與影大人則坐在稍遠的客位，前者神色淡然，後者依舊如同沒有生命的影子。
而在雙方之間，新增了兩張席位。
萬法書院的山長莫懷古，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捧著一卷古書，眼神平和卻深邃，彷彿能洞悉一切虛妄。
散修盟的執事長老柳隨風，則是個面帶和氣笑容的中年人，穿著錦袍，手指上戴著幾枚樣式各異的儲物戒指，看似商賈，眼中卻偶爾閃過精明的光芒。
這兩人接到雲渺上人傳訊後，星夜兼程，於黎明時分抵達。他們與鹹魚宗確無私交，此刻作為第三方見證，態度中立，卻無形中給殿內增添了更多壓力。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眾人輕微的呼吸聲。
“既然人都到齊了，”雲渺上人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蘇曉曉身上，“蘇宗主，可以開始了。”
蘇曉曉微微頷首，站起身，先向莫懷古和柳隨風行禮：“有勞莫山長、柳執事遠道而來，為此次調查做個見證。”
莫懷古合上古書，捋須道：“蘇宗主客氣。澄清流言，還人清白，亦是維護修真界正氣。書院責無旁貸。”
柳隨風笑眯眯地拱手：“好說好說。柳某就是來聽聽看看，絕無偏頗。”
場面話說完，氣氛並未緩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向前踏出一步，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他今日依舊穿著那身青色劍袍，揹負古劍，身形挺拔如松。面對眾人或審視、或懷疑、或探究的目光，他面色無波，只是緩緩抬手，按在了劍柄上。
“顧某不才，自幼習劍，偶得上古劍道殘篇，略有心得。”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近日流言，汙我為‘上古魔頭轉世’，無非是因顧某劍氣凌厲，沾染煞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渺上人，最終落在星河道人臉上：
“今日，顧某便釋放一縷本源劍氣，請諸位品鑑——此劍，是魔，是邪，還是……另有淵源。”
話音落下，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猛地一緊！
“鏘——！”
並非拔劍出鞘，而是一聲彷彿自神魂深處響起的清越劍鳴！
剎那間，顧長生周身氣息驟變！
一股純粹、凌厲、彷彿能斬斷一切虛妄的鋒銳劍意，自他體內轟然爆發！那不是靈力的宣洩，而是劍道本源最首接的彰顯。淡金色的劍氣虛影在他身後隱隱浮現，凝聚成一柄古樸巨劍的模樣，劍鋒所指，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嘶鳴。
殿內修為稍弱的錢滿滿、王富貴、李鐵柱三人，只覺得呼吸一窒，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劍鋒抵在皮膚上，寒意透骨。就連三位元嬰長老，也眼神微凝——好精純的劍意！好霸道的本源！這絕非尋常金丹劍修所能擁有！
雲渺上人眼中精光一閃，影大人空洞的眼神也微微聚焦。
但，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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