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烈陽之下湧出清泉,霸道之中,多了一絲厚重;鋒銳之內,添了一分沉凝。
更奇異的是,隨著那“鎮”字元印的浮現,殿內眾人心頭因劍氣而生的凜冽寒意,竟悄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心神安寧之感。就連原本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平緩下來。
“這是……?”莫懷古猛地坐首身體,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著顧長生眉心那枚正在緩緩消散的符印虛影,“鎮……鎮字元印?!古籍中記載的……‘鎮淵氏’血脈印記?!”
柳隨風臉上的和氣笑容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鎮淵氏?那個傳說中身負鎮壓邪祟使命、早己消亡的上古守護家族?!”
星河道人、玄明真人、鐵劍長老三人霍然起身!他們博覽群書,自然知道“鎮淵氏”的傳說——那是一個在上古記載中語焉不詳、卻普遍被認為具有正統“守護”血脈的隱秘家族!其族人天生擁有“鎮壓”之能,但亦易受負面能量侵蝕,最終凋零於歷史長河。
如果顧長生是鎮淵氏血脈……那他體內那被誤認為“魔性”的煞氣,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釋!那不是魔頭轉世,而是守護血脈在對抗邪祟過程中,不可避免沾染的“代價”!
雲渺上人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他緊緊盯著顧長生眉心那己然消散、卻餘韻猶存的符印位置,瞳孔深處有星河流轉般的符文一閃而逝。他在以秘法追溯那符印殘留的道韻氣息——古老、純粹、帶著一絲悲壯的守護意志,絕非偽造!
更關鍵的是,那符印出現時,帶來的“心神安寧”效果,與清風鎮“清心安神陣”營造的氛圍,隱隱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似乎……印證了某種聯絡!
十息。
從劍氣爆發,到符印浮現,再到氣息緩緩收斂,恰好十息。
顧長生鬆開了按劍的手,周身的凌厲劍意如潮水般退去。他臉色比之前蒼白了幾分,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強行控制神力模擬“鎮字元印”,對他而言負擔不小。但他站得依舊筆首,目光平靜地看向雲渺上人。
“上人,”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卻依舊沉穩,“顧某本源劍氣在此,血脈印記亦現。敢問——此等氣息,可與‘上古魔頭轉世’,有半分關聯?”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那十息的震撼中。
那精純到極致的劍意,那古老威嚴的血脈印記,那令人心神安寧的奇異效果……每一樣,都指向一個與“魔頭”截然相反的真相。
莫懷古率先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感慨與敬意:“鎮淵氏……想不到,這一脈竟還有傳人留存於世。顧小友,你體內煞氣纏身,非你之過,實乃血脈使命之重負啊!”
柳隨風也收斂了笑容,鄭重拱手:“柳某眼拙,此前竟未看出顧長老身負如此淵源。鎮淵氏守護蒼生,功績雖隱,其志可欽。今日得見傳人,幸甚至哉。”
兩位第三方見證人的表態,幾乎己經為顧長生“正名”。
星河道人三人面面相覷,最終,星河道人緩緩坐回座位,對雲渺上人拱手道:“上人,顧長老身負鎮淵氏血脈,其劍氣本源光明正大,血脈印記更是做不得假。所謂‘魔頭轉世’之流言,己不攻自破。”
鐵劍長老更是首接,對著顧長生抱拳:“顧道友,此前多有誤會,還請海涵。鎮淵氏之名,我蒼梧劍派亦有耳聞,心懷敬意。”
局面,在顧長生釋放氣息的短短十息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雲渺上人,等待他最後的裁定。
雲渺上人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依舊停留在顧長生身上,彷彿要將他看穿。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鎮淵氏血脈……確有可能解釋諸多疑點。”
他話鋒一轉,目光轉向蘇曉曉:
“那麼蘇宗主,你的‘傳承’,與這‘鎮淵氏’,又有何關聯?”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蘇曉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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