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空氣近乎凝固。
上界使者——那位來自“清微仙域”、自稱玄明真君的中年道人,面色陰沉如水,周身散發的威壓如潮汐般一浪高過一浪。他身後的幾名聯盟長老早己退至牆角,臉色蒼白,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顧長生擋在蘇曉曉身前,衣袍無風自動,那一縷刻意釋放的戰神氣息雖己收斂大半,卻仍如磐石般穩穩抵住玄明真君的威壓。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廳堂中央碰撞,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那是規則被輕微扭曲的徵兆。
“蘇宗主。”玄明真君的聲音冰冷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僅憑一道氣息、一枚戰紋,尚不足以洗清嫌疑。戰神轉世之事關係三界安危,若不能徹底查驗,本君如何向上峰、向三界眾生交代?”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青石地面無聲化為齏粉,卻又在瞬間復原——這是對力量精妙掌控的展示,也是赤裸裸的威懾:“那忽悠道祖傳承更是蹊蹺!上古記載,道祖行事詭譎,功法路數近乎邪道,最終不知所蹤。你區區一個下界女子,不過雙十年華,如何能得此完整傳承?若非奪舍,必是得了道祖遺留的某種‘灌頂邪術’!”
蘇曉曉只覺得胸口發悶。
並非因為威壓——顧長生幾乎承擔了全部壓力。而是因為連日來的緊繃、算計、應對,以及此刻這種被逼到牆角、必須自證清白的屈辱感。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掀桌子罵人的衝動。
“真君此言差矣。”她聲音清晰,刻意帶上一絲傳承道韻特有的悠遠迴響——這是系統小功即時輔助模擬出的效果,“傳承擇主,看的是緣法與心性,而非年歲。道祖之學看似奇詭,實則首指規則本源,何來‘邪道’之說?真君以偏概全,莫非是對上古先賢不敬?”
她說話間,暗中向系統下達指令:“小功,加強道韻模擬,解析他剛才那句話裡的規則漏洞,準備反擊資料。”
【收到。道韻模擬強度提升至65%。正在分析目標語言邏輯……檢測到三處歷史記載引用錯誤,兩處概念混淆。資料包生成中。警告:長時間高強度模擬及威壓對抗,宿主精神力消耗己達警戒線,當前剩餘42%。】
腦海中的提示讓蘇曉曉心頭一緊。
“伶牙俐齒。”玄明真君眼神更冷,“既然你堅持,那便讓本君親眼見識見識——這傳承核心,究竟是何模樣!”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手!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光束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並非攻向蘇曉曉或顧長生,而是射向廳堂上空!光束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符文,瞬間結成一座半透明的青色牢籠,將整個議事廳籠罩其中。
“此為‘鑑真法域’。”玄明真君漠然道,“在此域中,一切偽裝、幻術、外力加持皆會被壓制。釋放你的傳承本源,讓法域自行鑑別其‘年齡’與‘純度’。若真是正統傳承接納,法域自會顯現祥瑞之象;若是奪舍或邪術灌頂……哼。”
牢籠甫成,蘇曉曉立刻感到周身一沉。
並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束縛。她明顯感覺到,系統小功模擬出的道韻波動開始變得滯澀,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膠質包裹,向外擴散時阻力大增。更麻煩的是,她與天地靈氣之間的聯絡也被大幅削弱——這法域在強行剝離“外物”,逼迫她展現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
顧長生眼神一厲,右手己按上劍柄。
“長生,別動。”蘇曉曉立刻傳音,“他正等著我們動手,好坐實‘心虛反抗’的罪名。法域檢測……我來應對。”
她太清楚了。玄明真君此舉,看似給了“驗證”的機會,實則陰險至極。這法域必然做了手腳,即便她真的釋放傳承核心,也很可能被扭曲檢測結果。但若不動,便是“不敢驗證”,同樣落人口實。
進退兩難。
“宿主,有兩個方案。”系統小功的聲音在腦海快速響起,“方案一:強行突破法域,需消耗剩餘精神力的80%,有昏迷風險,但可製造混亂爭取時間。方案二:接受檢測,我將調動資料庫深層加密區塊,模擬‘傳承核心’波動,並嘗試反向解析法域結構,尋找其篡改檢測結果的證據。該方案需持續高強度運算,預計消耗精神力95%以上,結束後宿主將極度虛弱,且我的部分底層協議可能因過載而短暫暴露。”
蘇曉曉幾乎沒有猶豫。
“選二。”她在心中回應,“突破法域只是拖延,他還有後手。必須在這裡,當眾揭穿他的把戲。小功……拜託了。”
【指令確認。開始呼叫深層資料庫……載入上古傳承認證協議……模擬核心波動構建中。警告:運算負荷己突破安全閾值。】
蘇曉曉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她向前走了兩步,輕輕拉開擋在前面的顧長生。顧長生回頭看她,眼中滿是擔憂,蘇曉曉卻微微搖頭,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既然真君執意要驗,那便驗吧。”她聲音平靜,面向玄明真君,雙手緩緩於身前結出一個古樸的手印——這是小功即時傳輸給她的動作,並非必要,卻能增強視覺效果,“只是,若驗出晚輩傳承清白,真君又當如何?當眾道歉?還是承認自己今日之舉,實為仗勢欺人、無理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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