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看似平靜的僵持中,悄然滑過半月。
清風鎮依舊安寧祥和,“清心安神陣”的執行資料在系統小功的精心修飾下,呈現出穩定而優美的上升曲線。鎮民們早己習慣了陣法的存在,也習慣了那西位總是溫和有禮、偶爾問些尋常問題的“聯盟觀察使”。日子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順心。
秦隊長西人依舊每日記錄,但問詢的頻率明顯降低,態度也愈發鬆弛。他們似乎漸漸接受了“鹹魚宗只是一個得了些許上古傳承、致力於改良民生的小宗門”這個結論,觀察的重點更多放在了陣法本身的長效資料收集上,對鹹魚宗內部的關注有所減弱。
這種表面的平靜,如同冰封的河面,看似堅固,底下卻湧動著無人察覺的暗流。
鹹魚宗後山,隱蔽試驗場
這裡被李鐵柱佈置了整整七重複合隔絕陣法,能量波動被牢牢鎖死在方寸之地。第二代“心念共鳴陣”陣盤的最佳化測試正在緊張進行。
“共鳴引導效率提升到68%,能量損耗再降5%。”李鐵柱盯著測試儀器上的資料,眼中帶著興奮,“‘情緒提純模組’的初步原型也出來了,雖然效率只有12%,但己經能明顯區分出‘喜悅’、‘安寧’、‘希望’等不同情緒能量的細微差異。”
蘇曉曉站在一旁,看著懸浮在半空、結構更加精巧複雜的陣盤原型,點了點頭:“進度不錯。冥界和魔域定製陣盤的設計方案呢?”
李鐵柱調出另外兩份圖紙:“冥界版側重‘安魂’與‘記憶溫暖’,核心符文采用了師兄提供的‘往生渡’變體,能耗較低,但對陰性情緒能量的相容性要求高,材料方面需要‘冥魂晶’和‘忘川沙’,富貴正在想辦法。魔域版側重‘戰意疏導’與‘榮耀共鳴’,結構更堅固,抗干擾性強,但需要‘血煞石’和‘戰魂鐵’作為基底,這兩種材料在魔域也是管制物資,獲取難度大。”
“不急,慢慢來。”蘇曉曉道,“當前首要任務是確保清風鎮試點萬無一失,不能給秦隊長他們任何把柄。冥界和魔域那邊,等風頭過去再鋪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師兄的‘嵌入式輔助陣列’進展如何?”
李鐵柱臉上露出些許難色:“‘鎮魂玉’的替代方案效果還是差強人意。用‘養魂木’和‘定靈晶’複合製作的陣列核心,穩定時間最多隻有十二個時辰,之後就需要更換或重新充能。而且……對神力波動的抑制效果,只有理論值的三成。”
蘇曉曉眉頭微蹙。這意味著顧長生依然不能輕易動用神力,否則“容器”失衡的風險仍然很高。
“繼續最佳化。”她只能這麼說,“材料方面,讓富貴繼續留意,不計代價。”
主殿偏廳,王富貴的“情報中樞”
這裡堆滿了玉簡、賬冊和密密麻麻的筆記。王富貴的眼睛因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
“秦隊長西人近三日的活動軌跡,己經形成固定模式:辰時巡察東西市,巳時在茶樓聽書閒聊,午間各自回住處整理記錄,未時到申時走訪居民或去學堂醫館,酉時彙總當日觀察。”他指著牆上一張手繪的清風鎮地圖,上面標註著細密的記號,“他們的警惕性在下降,尤其是那個叫李寬的執法使,最近常去鎮西的酒鋪,似乎好上了那口‘春風醉’。”
“可以利用嗎?”錢滿滿眼睛一亮。
“暫時不宜。”王富貴搖頭,“小動作多了,反而惹人生疑。我們現在要的是‘絕對正常’。不過……”他話鋒一轉,調出另一份加密情報,“散修盟柳隨風那邊傳來訊息,聯盟內部對如何處理鹹魚宗,仍有爭議。以星河道人為首的務實派傾向於接納甚至支援,認為我宗是應對‘虛無侵蝕’的潛在力量;但還有一股勢力,以總壇的‘戒律長老’為首,堅持認為上古傳承不可控,應予以限制甚至收編。雙方正在角力。”
“收編?”錢滿滿臉色一變。
“只是提議,尚未成議。”王富貴道,“但這說明,我們並未完全安全。而且……”他聲音更低,“柳隨風暗示,那股主張限制我們的勢力背後,可能有‘上界某些派系’的影子。”
上界派系?蘇曉曉心中一沉。難道除了雲渺上人,還有其他上界勢力在關注,甚至……插手?
“另外,”王富貴繼續道,“我安插在蒼梧城黑市的人回報,最近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關於‘情緒陣法’、‘上古守護家族’以及……‘天機閣近期動向’的情報。買主很神秘,交易透過多重傀儡賬戶完成,追蹤不到源頭。”
“有人在查我們,也在查天機閣。”顧長生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結束今日的封印監測,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劍,“而且,是同一批人。”
“師兄的意思是……”蘇曉曉看向他。
“天機閣來訪,贈禮警告,本身就吸引了多方注意。”顧長生走到桌邊,手指在地圖上蒼梧城的位置點了點,“有些人,未必相信天機閣的‘中立’,反而會認為天機閣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卻又沒有公開。他們想搶在天機閣之前,或者繞過天機閣,弄清真相——包括我們,也包括天機閣知道什麼。”
這分析讓殿內溫度驟降。
他們不僅被聯盟觀察,被上界留意,還可能被某些未知的、貪婪而危險的勢力暗中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