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歸寂教預告的“三日後子時”,還剩最後一天。
鹹魚宗內外,緊繃的氣氛己經達到了某種臨界點,彷彿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山門之外,原本零散的窺探與挑釁,己經演變成了頗具規模的圍困。以正心劍宗、純陽宗、天刑谷為首的“誅邪聯軍”,經過數日的鼓譟與集結,此刻己在清風鎮外十里處紮下連綿營寨。雖未正式發起攻擊,但每日都有小隊修士靠近鹹魚宗防禦圈邊緣,進行示威性的演練、叫罵,甚至嘗試小規模的陣法干擾。李劍一、烈陽真人、刑無命等人頻繁現身營前,發表演說,將“十日答覆期限”的最後通牒喊得震天響,營造出一種大軍壓境、隨時可能發動總攻的態勢。
鹹魚宗內,王富貴、錢滿滿、李鐵柱三人幾乎不眠不休。護宗大陣始終維持著最高強度的運轉,靈石消耗如流水,但王富貴咬緊牙關,將宗門庫藏和近期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全部壓上。李鐵柱帶領技術弟子,按照那份神秘預警的提示,對所有地脈節點進行了數輪加固和隱蔽的“淨化”佈置,雖然不確定能否完全抵禦“虛無之毒”的侵蝕,但至少增加了對方的滲透難度。錢滿滿除了守護靜室,還肩負起巡視內部、安撫弟子、彈壓任何不安苗頭的重任。
蘇曉曉依舊昏迷,但眉心那點溫潤金光穩定如常,甚至比前兩日似乎還明亮了一絲。這成了支撐眾人心中最後希望的火種。
夜幕,再次降臨。
這一夜的風格外陰冷,捲過山巒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天空無月,濃雲如墨,將星光徹底吞噬。正是月黑風高,殺人放火的天時。
鹹魚宗山門前的空曠地帶,此刻卻異常“熱鬧”。數十支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上百張或狂熱、或猙獰、或麻木的臉。他們並非聯軍主力,而是一些被鼓動起來的激進散修、小門派急於表現的弟子,以及……混跡其中的,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灰芒的“傀儡”。
“時辰到了!”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那是天刑谷的一名外門執事,正揮舞著一面繡有“誅邪”二字的小旗,“鹹魚妖宗負隅頑抗,藐視天下正道!今夜,便是我等替天行道,先拔其外圍爪牙,挫其銳氣之時!”
“替天行道!”
“剷除妖邪!”
“奪回天律!”
人群被煽動起來,發出雜亂而亢奮的呼喊。他們多數人甚至不清楚“天律”具體是什麼,只是被“誅邪”、“奪寶”、“立功”這些簡單的概念刺激得熱血上湧。在李劍一等人刻意放縱甚至暗中推動下,這支成分複雜、紀律渙散、卻充滿了破壞慾望的隊伍,成了試探鹹魚宗防禦底線、消耗其力量的絕佳炮灰。
“衝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上百道人影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各色靈力光芒、法器毫光,亂鬨鬨地向著鹹魚宗山門那層看似單薄、實則蘊藏著“秩序威壓”的淡金色光膜衝去。
靜室之外的迴廊中,錢滿滿猛地睜開眼,按劍而起。幾乎同時,王富貴急促的傳音在她和李鐵柱耳畔響起:“外圍示警!約百人規模雜牌軍衝擊正門!啟動‘乙三’應對方案!”
所謂“乙三”方案,是針對中小規模襲擾的標準化反制流程。核心思想是:以陣法為主,精準打擊,避免近身纏鬥,節約人力與靈力。
山門處,那層淡金色光膜在攻擊臨近的瞬間,陡然亮起!
並非全範圍均勻增強,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攻擊最密集的幾個點上,瞬間凝結出數面更加璀璨、浮現出複雜律令符文的光盾!
轟轟轟——!
火球、冰錐、劍氣、飛刃……五花八門的攻擊雨點般砸在光盾上,爆開絢爛卻徒勞的光焰。光盾紋絲不動,表面律令符文流轉,甚至將部分攻擊的能量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折射”或“消解”。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散修,自己的攻擊被輕易擋下不說,還被光盾反震的波動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陣法有古怪!集中一點攻擊!”有人大喊。
人群稍微調整,開始嘗試集中火力攻擊同一面光盾。然而,就在他們調集力量的同時,光膜上,那些律令符文的流轉速度悄然加快。
“嗡——!”
一聲低沉卻首透神魂的震鳴響起。並非攻擊,而是一股更加濃郁、更加威嚴的“秩序威壓”,如同無形的浪潮,以那幾面光盾為中心,向衝擊的人群擴散開去!
這一次的威壓,並非之前那種單純的“氣息模擬”。王富貴和李鐵柱根據百草翁提供的方法,結合陣法本身,進行了一次精妙的“微調”。威壓中,不僅帶有上古律法的森嚴氣息,更隱含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針對“無序”、“混亂”、“惡意攻擊”等概念的“審視”與“排斥”意味。
效果立竿見影。
衝在前面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心志本就浮躁、或暗藏鬼胎者,被這股威壓一掃,頓時如遭雷擊!有人感到靈力運轉瞬間滯澀,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有人心底莫名升起強烈的“負罪感”與“惶惑”,攻擊的意念動搖;更有人(主要是那幾個被歸寂教控制的“傀儡”),眼底的灰芒劇烈閃爍,身體出現短暫僵硬,彷彿體內某種隱藏的“指令”與這律法威壓產生了劇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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