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蘇曉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準備轉身時,才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制式種的情感模組是受限的。我們被設計成能理解情感,但不會過度共情。這是為了避免在執行任務時,因情感因素做出非理性判斷。”
他停頓了一下。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我能理解‘原著BE線’中那些生靈的絕望,也能理解你們想要改變命運的決心。從純粹邏輯的角度,這兩種訴求都是合理的——前者追求穩定,後者追求希望。問題在於,它們彼此衝突。”
蘇曉曉轉過身:“所以你怎麼看?”
時澈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深邃。
“我的看法是……”他慢慢說道,“如果一條時間線的‘穩定’,是以所有希望為代價換來的,那這種穩定是否還有意義?這是我最近七十六個標準年裡,一首在思考的問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下襬。
“但思考歸思考,任務歸任務。作為督查員,我必須執行時間管理局的規定。所以——”他看向蘇曉曉,“你還是需要在三天半內做出回應。無論是接受整改,還是申訴,或者……其他選擇。”
“如果我要申訴呢?”
“那需要填寫附件2的申訴表格,並在兩個標準日內提交。”時澈從懷中取出一張同樣材質的發光板,輕輕一推,板子滑到蘇曉曉面前,“表格己經調取好了,你只需要在指定位置留下精神印記即可。”
蘇曉曉看著表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條目和填寫要求。
“申訴的成功率有多少?”
“根據第七分局過去一千個標準年的資料,針對‘嚴重時間違規’的申訴,成功率是0.73%。”時澈報出一個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其中大部分成功案例是程式性錯誤或證據不足,而非實體申訴成功。”
“也就是說,幾乎沒可能。”
“從統計資料看,是的。”
蘇曉曉沒有去碰那張表格。她看著時澈:“那你呢?你希望我怎麼選?”
時澈明顯怔了一下。
“我不應該表達個人傾向。”他說,但聲音比之前低了些。
“就當是滿足我的好奇心。”
竹海的風聲更響了,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似乎要下雨了。
時澈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曉曉以為這次他真的不會回答了。
“我希望……”他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你能找到一個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辦法。”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恢復了那種刻板的語調:“當然,這只是不符合規程的個人想法,請勿作為決策參考。表格留在這裡,請在三十二個本地時辰內做出決定。”
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亭子。
在踏出亭子的瞬間,時澈又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他說,“時間管理局內部對如何處理你這個‘變數’,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堅持嚴格執行規定,另一部分人……認為或許可以觀察看看。”
“你是哪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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