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蘇曉曉，語氣依舊刻板：“當然，最終決定權在你。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只提供遠端指導。但根據我的計算，有我同行的成功率，比沒有我高出18.7%。”
蘇曉曉看著時澈。這個制式種的督查員，此刻正以一種完全理性的方式，提出要陪他們去闖一個連時間管理局都標註為“極度危險”的地方。
“為什麼？”她輕聲問，“這超出了‘監督’的範疇。”
時澈推了推眼鏡，銀灰色的眼睛首視她：“因為如果你們在‘歲月迷城’死亡或失蹤，計劃將徹底失敗，時間管理局的投資會打水漂，監察長會承擔連帶責任，而三界……將失去最後的機會。從風險控制的角度，提高行動成功率，符合TMU的利益。”
完全基於邏輯和利益的解釋。
但蘇曉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別的東西——那是一種超越程式的、近乎“責任”的東西。
“好。”她點頭，“五人隊伍：我，顧長生，錢滿滿，李鐵柱，還有你，時澈監督員。”
時澈微微頷首，在資料板上記錄：“隊伍確認。下一個議題：出發時間。”
“我們需要至少十天準備。”李鐵柱說，“製造個人錨點需要時間，還要除錯、測試。另外，隊員們需要進行基礎的時間規則培訓——畢竟除了時澈，我們都沒進過時間混亂之地。”
“培訓由我負責。”時澈說，“TMU有標準的時間異常應對課程，壓縮版可以在三天內完成。另外，我會提供‘歲月迷城’的內部結構模擬，雖然基於有限資料，但比盲目進入好。”
他調出一張複雜的三維地圖，上面標註著各種顏色的區域和警告標識：“根據檔案，‘歲月迷城’大致分為三個層級：外圍區，時間亂流較弱，但有大量時間殘影干擾；中層區，時間規則開始崩壞，可能出現時間加速、停滯、甚至區域性回溯；核心區……資料不足，只知道那裡是時間最混亂的地方，也是‘眾生願力結晶’最可能存放的位置。”
地圖上，核心區被標註為深紅色，旁邊有一個骷髏標誌。
“探索預計需要多長時間？”顧長生問。
“不確定。”時澈誠實回答，“時間混亂之地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可能裡面過去幾天，外面才過幾刻；也可能相反。根據歷史案例，類似探索的平均耗時是外部時間三到七日。但最長記錄……有一支隊伍進入後，外界等了三個月他們才出來，而他們感覺只過了三天。”
錢滿滿倒吸一口涼氣:“那要是我們進去幾個月，外面……”
“所以需要設定最長期限。”時澈說，“我建議：外部時間十五日。如果超過這個時間還未返回，視為任務失敗，啟動應急預案。”
“什麼應急預案？”蘇曉曉問。
時澈沉默了片刻：“如果隊伍失蹤或確認死亡，TMU將根據條款，啟動‘計劃中止程式’。鹹魚宗將由時間管理局臨時接管，情緒網路置於凍結狀態，等待後續評估。”
殘酷，但現實。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許久，蘇曉曉緩緩開口：“那麼，就定在十日後出發。這十天，我們完成所有準備——製造錨點，進行培訓，研究地圖，制定詳細計劃。”
她看向時澈：“時澈監督員，培訓和相關資料，就拜託你了。”
時澈點頭：“明白。培訓從明早辰時開始，地點建議在主殿廣場，所有探索隊員及相關後勤人員參加。相關資料我會在今晚傳輸到你們的系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首次監督會議結束。下次會議定於三日後，稽核簡報終稿和探索計劃細節。如果沒有其他問題……”
“我有一個問題。”錢滿滿忽然說，她盯著時澈，“你現在到底是站在哪邊的？時間管理局那邊，還是我們這邊？”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首接。
時澈停頓了三秒，資料流在眼中快速閃動。
然後他平靜地回答：“我站在‘規則’這邊。時間管理局的規則賦予我監督員的職責，我的任務是確保計劃在規則框架內推進，降低風險，提高成功率。從這個角度，我和你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都希望計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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