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沒吭聲,沉默著繼續朝著陽臺走。戚悅腦子裡飛快閃過什麼,心裡一酸,喉嚨乾澀,板著臉:“飯桌就是吃飯的地方,坐下。”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邊的保姆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飯桌前的傅昭南炸了,拍桌發脾氣:“他是什麼髒東西?!不配跟我一張桌子吃飯!”
這話真是刺耳得很。
然而戚晏像是習慣了似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淺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戚悅蹙眉,有點心疼。她知道這孩子是什麼意思,因為每次,他的親生母親從來沒有站到他這邊。
平常處處受繼弟的霸凌,受傅家人的鄙視,還要受親生母親的欺負,這些都算了,吃飯的時候居然還要去陽臺,連個板凳都沒有。
太磨自尊心了。
長時間這樣,心理不扭曲才是聖人。
戚悅心口莫名窩了一團火氣,兩步衝上前,把戚晏手裡的碗奪過來,低頭一看碗裡的東西,氣笑了。
零星幾根青菜,半碗米飯,淋上一點菜湯,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深吸一口氣,她把飯碗塞到裝死的保姆懷裡,故意諷刺:“李阿姨,我家小晏拿的是你的碗吧,傅家可真是搓磨你這個老保姆了。”
保姆呆呆的捧著碗,無聲囁嚅,想解釋,捕捉到她眼底的危險又突然發不出聲音。
戚悅沒再看她,抬手拽著戚晏的胳膊落座,戚晏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抿了抿唇,有點意外。
實話說,他和這個母親並不熟悉,這些年說過的話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
在他記憶裡,親生母親從來沒有管過他,無視他還是好的,每次心裡不舒坦還要衝他發脾氣。曾經,他們住老破小出租屋,鄰居有個獨居老奶奶,看他可憐,經常會給他一些吃的,後來,老奶奶去世了,他也長大了,可以撿些垃圾勉強養活自己,最惡劣的是,他的親生母親甚至會偷他撿垃圾換來的錢。
他並不覺得這個劣跡斑斑的母親會變好,所以……
又找到新把戲耍他了嗎?
戚晏神色淡淡,沒有因為被允許上桌吃飯而變得多麼高興。
被完全忽略的傅昭南猛地站起身,恨恨瞪向戚晏,“這是我家!我不許他到桌子上吃飯!”
這孩子是被養廢了吧,怎麼這麼惹人煩,戚悅冷眼睨他,“我就要讓他在這裡,你能怎麼樣?”
傅昭南第一次被這個向來捧著他的後媽這麼對待,氣急敗壞,抓起桌上的盤子碗杯子……嘩啦啦的往地上丟。
噼裡啪啦的,瓷片炸飛好遠,一片狼藉。
傅昭南揚起下巴,覺得自己給了後媽一個下馬威,然而戚悅壓根不理他,一心給戚晏夾菜。
反正他摔的都是他面前的飯菜,都是他一個人的,摔了才好,就餓著唄。盤子什麼的也都是傅家的,收拾衛生累的是保姆,不討喜的熊孩子,戚悅才懶得管。
傅昭南少爺脾氣上來,面目猙獰,口無遮攔破口大罵:“惡毒的女人!你滾!帶著你的拖油瓶從我家滾出去!”
戚悅白他一眼,理直氣也壯,“我是你爸的合法妻子,想趕我走,你去鬧你爸。”
“只要我還在這裡一天,就是你合法的後媽,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個惡毒的女人,所以你給我老實點,小心被惡毒後媽虐待。”
說著,又翻了個白眼,故意補充:“哦,你也可以去找你不惡毒的親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