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問問寰嶼。
她站在後車尾等人,沒幾分鐘,身後隔間門開啟,撲出來一股涼涼的水汽。
寰嶼出來就看見她肩膀上的小紅圈,成弧狀兜垂的後衣領蓋住好幾個,沒能梳上去的碎髮也掩上了點。
“您在做什麼?”
萬雋舒轉身:“桃蛸會斷肢再生,速度很快,她除了淨水,還有其他能力嗎?”
寰嶼:“我不瞭解,她的溝通能力有待提高,之前未發現異常。”
萬雋舒不免失望,不自覺摩挲手腕,摸著摸著,指腹向上滑,摸到掌根,停下了。
她低頭,看向掌根左下部位和手腕連線的位置,那裡原本有常年摩擦桌面留下的硬繭,可現在凸出來的小鼓包平了,繭子痕跡快消失了。
萬雋舒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她慢聲叫醒桃蛸,開門見山:“你好可愛,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誰會不喜歡睜眼就被誇,桃蛸張開胳膊就去抱她,卻聽萬雋舒說:“用你的腕足,你最特別的地方。”
於是兩條腕足掛上她的脖子,萬雋舒手撐木桶俯身,讓桃蛸圈緊自己痠痛僵硬的肩膀。
腕足轉著轉著撐開衣領,從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開始,沿著脊椎的溝壑向上蔓延,柔滑的觸鬚緩慢地收緊,萬雋舒後背淌下水漬,溼亮的水珠粼粼滾落。
寰嶼站在門框後的陰影裡,一語不發。
目光落在觸鬚尖端,那東西一收一緊,蟒蛇一般,吸一口氣,纏緊一寸。
皮膚的回彈性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互相擠壓,雙雙變形,邊緣泛出不一樣的顏色,當腕足離開,深粉褪成淡粉,再褪成幾不可見的肉色,像是被稀釋的顏料,最終徹底融入皮膚的本色之中。
他認得那種觸感,來自皮膚特有的柔韌,肌肉薄一些的地方,比如指尖,回彈的速度還會更快。
寰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和食指壓在一起。
只是兩個點在接觸,不會凹陷,也沒有包裹,帶著金屬固有的侷限,不能感知整片皮膚,不夠好。
不夠好。
這三個字浮上來,他不由得審視自我。
生物好像不需要判斷正不正確,它們有與生俱來的感知力,只需要感受,會自然而然地做出回應。
而他沒有這項功能,他只是在用大腦理解該由身體理解的事。
寰嶼不再看了,分開手指,調轉方向離開隔間門口。
猶如實質的眼神消失,萬雋舒按緊木板,蹙著眉頭,和桃蛸說可以了,可以了。
生物拔罐真不是誰都能來兩下,希望她睡一覺起來,肩膀再也不會疼。
趁人不在把衣服迅速拉正,萬雋舒摸下桃蛸的頭頂,“早點休息。”
桃蛸趴在木桶邊緣,嗯嗯說好,看著萬雋舒消失在隔間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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