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雋舒訝然，遲疑幾秒，想將手收回來說不用，另一隻手卻己經放到肩上。
寰嶼手指從後扣住她的肩膀，指尖精準地落定其中一個癢點，拇指不輕不重地刮過，合併圖層一般將實際的癢和感知上的癢合二為一，共同拭去了。
只是冷而硬的觸感滲進皮膚，激得萬雋舒起了雞皮疙瘩。
她回過神，往旁躲了下，用手捂住脖子，口氣快了些，因而顯得嚴肅：“我沒說需要。”
寰嶼手指懸在空中，像被無形的手打了開去。
他看向萬雋舒，沒得到她的眼神交匯，垂眼，放下手。
“對不起，我以為您默許了。”
倒也不至於對不起……
萬雋舒指腹搓揉皮膚，往他那瞥。
兩個人都坐起來了，今晚寰嶼睡在外側，黯淡的光帶自動調整亮度，徐徐亮起兩度，給他的臉打上側光。
眼窩在冷淡的靛藍色顯得更深，眉骨與鼻樑的輪廓也被勾勒得清晰而孤峭。
萬雋舒莫名幻視昨日光景，壓低上半身，歪一點頭，視線橫過來。
月光下的雪山。
天幕幽藍，冰川銀白，背光的山體投出寂寥的影子，壓到她身上，沉甸甸的。
萬雋舒偏頭，看向牆壁上的細微線痕，“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不習慣。”
“我沒有認為您在責怪我。”
寰嶼轉回頭，見她還在撓，很平靜：“如果難以忍耐，你可以冷敷，並用按壓的方式短時麻痺神經末梢。”
“冰塊會化成水，我不喜歡。”萬雋舒不想在被窩裡把自己弄得溼答答，到時候她還得下去擦。
“算了，忍忍，睡著就沒感覺了。”她躺下去，儘量忽略後背的瘙癢。
寰嶼沒動，過了幾秒，提醒她：“方向睡反了。”
這樣充不了電。
萬雋舒剋制了半天不去抓，結果被他一句話破功，對牆唉聲嘆氣，手重新伸進衣服，解癢的力度比剛才更大。
見她後背又多了好幾條紅道子，寰嶼真心實意地判定人類的指甲是個沒用的BUG。
不僅要定期修剪，還會帶來粗淺的傷害。
但這是可以避免的問題。
他轉回上半身，即使剛剛被拒絕了也再一次問：“你願意讓我幫忙嗎？”
萬雋舒始終夠不到肩胛下方，瘙癢的手遲疑下，最終挪開，讓他來。
歪掉的領口袒露一大塊，她等了會兒，沒等到寰嶼動，回頭問：“…你怎麼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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