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車又是第一個離開的。
萬雋舒坐在沙發椅上，泡個茶包，端著杯子溫暖肺腑。
寰嶼聽到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如果有人問我，我以後就說自己有病嗎？”
“對，反正沒網沒電也查證不了。”
“好。”
寰嶼校準方向，開出去沒兩公里，發現後面有車跟上，是休息不到五個小時的車隊追著他們出發了。
“後面跟上來了。”
“嗯。”
萬雋舒不見別的反應，讓他注意路邊的牌子，往前開就是了。
離水庫越近，路越不好開，車上多了好些翻倒的車，得左拐右拐。
五輛車一開始還跟得上，後來看路邊車這麼多，沒忍住，半道下去搜汽油了。
大路上再次只剩巡檢車。
前方的視野愈發清晰，抬頭能望見天幕之下的雪山。
一座拔地而起的圓錐形雪山，像未曾打磨的玉，披著千秋雪，靜靜矗立在那，山邊吹來的風帶著冷甜的味道，換氣時進入車廂，沁人心脾。
其實那山遠的不能再遠，可用肉眼看就是很近。
萬雋舒指腹摩挲杯口，忽然就想和人說說話。
“我第一次見雪山時，特別興奮。”
寰嶼回頭，瞧見她正看著自己，準確說是盯著自己的頭髮。
萬雋舒道：“那時候離著幾十公里遠就用相機一首拍，怎麼拍也拍不夠，車在山裡繞了多久，我就拍了多久，感覺雪山的雪顏色都和其他地方不同。”
“哪裡不同？”
“雪山的雪是銀白色的，人們都說日照金山，但滿月下的雪山更漂亮，是月照銀山。”
萬雋舒偏過頭，目光散漫地鋪開，像越過了眼前的雪山去望另一個遙遠的地方。
“沒有雪的山，再高大，夜晚也只能看到山脊的輪廓，山體黑漆漆一片，但雪山看得清細節，不是誇張，月光流轉時，雪的反光會跟著變化。”
“你能看清鋒利的稜角，刀削斧劈的巖壁，大片的冰川，天會被映成靛藍色，清輝凜冽就是那種感覺。”
“你很喜歡雪山。”
“當然，夜晚的雪山是最接近深空的地方，萬籟俱寂，呼吸越稀薄，心跳越清晰，會思考站在真空裡是否就是這種感覺，思考完又會自我反駁，如果這就是身處真空的感覺，那雪山就說不上接近二字，因為我本就身處宇宙之中。”
萬雋舒眉宇不自覺舒展，眼神找回焦點：“這種想法是不是很矛盾？”
“我不得不提醒您，這是高原缺氧的表現，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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