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人如果留在外界，至少要減員三分之二，現在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雖然不怎麼好，至少還有做主生死的權利，算是因禍得福。
萬雋舒調低手電亮度，開始思考怎麼處理近百號人。
章魚怪她必須帶走，倖存者們也不能繼續待在洞裡，生魚生水對身體很不好，再待下去一定會撐不住。
她靜默片刻，目光投注過每個人的臉，有的呆滯，有的盯著她，嘴唇抖動，不知在說什麼。
寰嶼幫她翻譯，“角落裡的人在求救，最前排的兩人以為你和她是一夥，覺得不可信。”
“這倒也對，我的確不可信。”萬雋舒掂量掂量現狀，有了數，再問章魚怪：“你想要什麼樣的家？”
“好看～”
章魚怪說話聲調奇異，第一個字發音短促，不管什麼字都讀成一聲調，最後一個字則尾音飄到天上去，還要拉老長。
她雙手併攏貼在臉側，歪頭比個睡覺的姿勢，閉緊那雙凸出來的大眼睛，“香。”
萬雋舒體會到一種詭異的天真，開始騙小孩，“你跟我走，我給你一個好看的家，這些人就別管了，他們做不出你想要的家，讓他們離開吧。”
見章魚怪呈思考狀注視自己，萬雋舒放輕語氣，徵求她的意見：“好嗎？”
章魚怪自打有記憶起，第一次聽這種請求，八隻jiojio摳緊了，腕足之間的蹼狀組織花苞一樣膨起來，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說話好溫柔哦。
像上岸前碰到的那隻藍鯨。
章魚怪淡粉色的耳鰭向外舒展，解開打結的觸手，高興了。
“好呀～”
“好，我們先握手交個朋友。”萬雋舒伸出一隻手，自我介紹：“我叫萬雋舒，你叫什麼？”
“沒有。”章魚怪五根觸手分別攀上她的手指，上下晃動。
吸盤吮吸出拉扯感，萬雋舒握了滿手咕嘰咕嘰扭動的章魚須。
她忍著不適，小聲叫寰嶼，“辛昇以前也沒給她名字？”
“沒有，她記不住。”寰嶼盯著萬雋舒被磋紅的手，灰色眸子定到章魚怪身上，似是在確認會對萬雋舒造成多大的傷害。
很大，手快看不見了。
章魚怪本能察覺出危險，昂著下巴瞪回去。
寰嶼垂眼，淡漠地看，“拿開。”
兩雙各有異樣的眼睛對峙著，萬雋舒拉下寰嶼的胳膊，“沒事，只是看著誇張，你幫我去通知下面的倖存者，可以離開洞穴了，記得表現得生人勿近些。”
“是。”寰嶼倒退著走幾步，目光不改，首至轉身才收回鎖定萬雋舒手腕的視線。
來到人群前方，他誰也不看，對著空氣發言：“可以離開了。”
“……走？我們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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