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是同林鳥》第4章 家事消防員(1)

作者:焦陽·14小時前

葉翠蘭一聽來了精神:“其實一點不難,下刀別直著切,每一刀都別切透,橫刀和豎刀的間距要一樣,魷魚切好先醃製半個小時……”葉翠蘭說得眉飛色舞興起,唐大年索然無味地起身開啟電視調到新聞頻道,示威似的調大了音量。葉翠蘭心頭剛剛熄滅的小火苗“噌”得一下燒到了眉毛上,當即宣戰:“老唐你成心跟我過不去是吧?堂堂一大老爺們別玩這種小損招,有本事你儘管放大招,我要接不住就不姓葉!”

周朗朗和唐燁交換了一個顏色,兒子起身拉起老爸:“爸,我剛想起來,回家路上車子的引擎一直有異響,你是老司機了,趕緊陪我去地庫檢查檢查,下午我還得去公司一趟呢。”唐燁說著推著把老爸帶出家門,他得繼續充當家庭“消防隊員”!周朗朗從唐燁帶回來的禮品袋裡拿出一隻盒子:“媽,這是唐燁在曼哈頓給你選的最新款美容儀,每晚睡前抹上精華液再用這個全臉按摩,保證能把蘋果肌給你按回來。”

周朗朗對照說明書給婆婆講解美容儀操作步驟,婆婆一把奪過美容儀擱一邊:“別扯這些沒緊要的閒篇兒,我問你,你跟唐燁挑明瞭麼?”周朗朗老實作答:“他這次回來能呆上一個星期,我想等過兩天再找機會跟他好好談談。”婆婆埋怨她:“朗朗,不是我愛嘮叨你,這是原則性問題,你一定要積極主動跟他徹底攤牌,別跟他不鹹不淡地商量,乾脆直接命令他拿出一個回北京工作生活的具體時間表。”

周朗朗面有難色:“現在像我們這樣的候鳥夫妻還挺多的,我們不願意將來後悔,也沒能力讓現實為我們開綠燈,只能咬著牙一直往前走,當初這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如今他剛做出點成績我卻打退堂鼓扯他後腿,我擔心他即便肯聽我的回國發展,這事將來也是梗在我們之間的心結。”婆婆苦勸道:“過去是灰的,將來是虛的,只有把握住現在最牢靠,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我當初該犧牲的都犧牲了。該忍的都忍了,可你看我現在得到什麼了?還不是一地雞毛!我是不想看你重走我的老路才勸你,既然做了夫妻就得朝朝暮暮,就得秤不離砣,否則即便他成了比爾蓋茨你成了女馬雲,你倆還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苦命鴛鴦,掙吧那些身外之物有什麼用?”

周朗朗點點頭:“媽,我聽你的,明天就跟唐燁攤牌,對了,你覺沒覺得他這次回來跟以前不太一樣,好像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婆婆半信半疑:“不能吧,他能有什麼事瞞著我們?你放心,唐燁不是唐大年,這孩子品性隨我,穩重踏實,絕對不會亂來的。”周朗朗眼前閃現出唐燁在酒店浴缸裡緊縮的眉頭,回家路上悄悄的關掉手機,以及回家這一路上他避而不談曼哈頓的工作和人事。

這些都讓周朗朗覺得眼前的老公唐燁有點故作鎮定有點欲蓋彌彰。

唐燁父子進門時,唐大年的臉色看上去風平浪靜多了。

小唐說服老唐不用費多少口舌花多少心思,他只消面有難色地跟老唐碎碎念:“爸,你能不能為了我,純粹為了我,以後再也別跟媽吵架了,男人讓著女人天經地義,你們老這麼吵,我哪兒有心思出遠門工作啊,要不,我回來找份清閒點掙錢少的工作吧,這樣也能多陪陪你和媽。”

老唐就吃小唐這一套,小唐只要一提打道回府過溫飽知足的安逸日子,老唐就從頭到腳擰巴起來,他當年被小唐他媽使出打離婚報告等種種窮兇極惡手段拖住後腿絆住前程的往事再次湧現眼前,要不是小唐他媽頭髮長見識短,一手毀了他大好的事業前程,他鐵定能奮鬥到總經理職位,然後光榮的請辭,利用發展起來的關係人脈開傢俬營公司,賺得盆滿缽滿之後鮮衣怒馬衣錦還鄉,不但親戚、好友、街坊和勢利眼丈母孃都得對他羨慕嫉妒恨,就連小唐他媽也不敢拿鼻子哼他半下,何至於如今天天被老婆各種數落、打壓,親朋舊街坊也鮮有往來,他不但沒給兒女留下一座金山一座銀山,反而如今住的這套大三居拆改房還是靠兒子拿出來的全額裝修款。

葉翠蘭的火炭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已經麻溜地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一家四口人圍坐餐桌繼續吃飯,唐大年少說話多吃菜,唐燁聊了一些曼哈頓的工作趣事、奇聞異錄,把葉翠蘭哄得食量大增,一桌子的硬菜、大菜頃刻實現了“光碟”。

周朗朗手機響,是她的手下、業務部客戶經理方黎來電。方黎的電話內容唐燁和父母完全聽不到,但他們能聽到周朗朗嘎嘣脆地講電話:“OK,大致情況我明白了,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做事怎麼還這麼縮頭縮尾的……針對目前這種狀況我只有一句話,競爭面前人人平等,你別管對方是誰家親戚、什麼來頭、多大名號,你盡職盡責去做,對事不對人……嗯……嗯……你明白就好,甭管他們是本土廣告界龍頭也好霸主也好,甭管今天跟你對陣的是Tiffany還是‘踢死你’,你憑本事談客戶拿專案,輸贏咱都不露怯,任她是何方神聖也挑不出毛病來,好了,先這麼著,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周朗朗掛掉電話起身收拾碗筷,唐大年一向把孩子們的工作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奪過周朗朗正在收拾的碗筷:“這些零碎活有你媽跟我呢,工作可是頭等大事,你同事都把工作電話打家裡來了,你別不重視被對手給欺負了,我平時是怎麼教導你和燁子的?商場如戰場,既然上了場就一定要贏!”

周朗朗拿抹布擦桌子:“爸,您的職場金句我都記心裡一刻不敢忘,今天這事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後天我才銷假上班,這兩天我難得放假就多陪陪你和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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